九阳焚天阵的布置属于道门机密,被这些记者拍出去总是不妥。
阿赞林也沉下脸,手悄悄按在了背后的灭魔刀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混乱中,一个记者的摄像机突然对准了林英九身上的道袍,大声问道:“这位道长!您刚才是不是在做法?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闪光灯瞬间聚焦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钱老板看着这满地狼藉被一一记录,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麻烦这下真的大了。
钱老板被记者们围在中间,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西装领口,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双手在空中虚按:“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别误会,千万别误会!”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在摄像机的强光下,脸色显得格外苍白,“我们工地好得很,安全得很,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造谣,想破坏我们项目的声誉!”
“造谣?”一个留着寸头的男记者往前挤了半步,摄像机镜头几乎怼到钱老板脸上,快门“咔嚓”作响,“钱老板,既然是造谣,那您半夜三更带着人在工地里折腾,又是摆阵又是点火的,这总不是假的吧?
我们刚才在门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里面亮得跟白天似的,还有奇怪的声音,您怎么解释?”
钱老板眼神闪烁,手指紧张地抠着西装纽扣,强装镇定道:“这……这不是折腾,我们是在做祈福仪式!
对,就是祈福仪式!”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工地上嘛,难免讲究个彩头,我们请了道长来,求老天爷保佑工程顺顺利利,工人平平安安,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大家都是生意人,图个吉利,懂的都懂嘛。”
“祈福仪式?”一个穿红裙子的女记者显然不买账,她举着录音笔,声音清亮地追问,“那我倒想问问钱老板,什么样的祈福仪式需要弄到半夜?
还得用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九根桃木柱,“您看那几根柱子,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还贴满了黄符纸,这也是祈福的一部分?我怎么看着倒像是……驱邪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记者顿时炸开了锅,摄像机纷纷转向那九根桃木柱。月光下,桃木柱上的朱砂符文泛着诡异的暗红,柱顶残留的正阳灯火苗还在微微跳动,确实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感。
“就是啊,哪有祈福用桃木柱的?我老家驱鬼才用这个呢!”
“还有地上那些焦黑的印记,看着像是烧过什么东西,钱老板,这不会是……”
“听说这片地以前是乱葬岗,是不是真的?你们施工挖到什么了?”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问题像冰雹似的砸向钱老板,把他问得晕头转向。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后面的问题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那些柱子就是……就是图个好看,装饰用的!
符纸也是,工人自己贴的,图个心安,跟驱邪没关系!”
“装饰?”寸头记者冷笑一声,快步走到一根桃木柱前,镜头对准柱身的符文,“钱老板,您看看这上面的字,‘离火’‘正阳’,这可不是随便画的吧?
我前阵子刚采访过一个道观,道长说这是正宗的道家阳纹,专门用来克制阴邪的。您要是说这是装饰,未免太糊弄人了吧?”
钱老板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他窘迫地低下头,不敢去看记者们的眼睛。
旁边的小王见状,赶紧挤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钱老板身前,急得满头大汗:“各位,各位!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对着记者们鞠了一躬:“实在抱歉,让大家误会了。
我们老板刚才说得对,这确实是祈福仪式,只不过仪式流程比较特殊,用的东西看着新鲜了点,但绝对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
他指了指桃木柱,“这些柱子是我们特意从乡下请的,据说桃木能辟邪,就竖在这里求个平安,上面的符纸也是道长画的平安符,真的没别的意思。”
“平安符?”红裙女记者挑了挑眉,走到刚才尸兵被绞杀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地上的焦黑印记,“那这些黑糊糊的东西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烧过的灰烬,而且这形状……怎么看都像是烧了一堆东西,总不会是烧平安符烧出来的吧?”
小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刚才光顾着拦人,没注意地上的痕迹,此刻被记者指出来,顿时慌了神:“这……这是我们烧垃圾不小心烧的,工地上难免有废料,晚上烧干净点,省得白天碍事……”
“烧垃圾?”寸头记者显然不信,他凑过去闻了闻,皱着眉说,“这味道不对啊,烧垃圾是焦糊味,这怎么闻着有点……腥气?”他话里有话地看着小王,“而且烧垃圾用得着摆这么大阵仗吗?还得请道长盯着?”
小王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地重复:“就是烧垃圾,没别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这话站不住脚。
周围的记者们显然也看出了破绽,议论声越来越大,摄像机的镜头在桃木柱、焦黑印记和钱老板惨白的脸上来回切换,快门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在场的几人牢牢罩住。
“钱老板,您倒是说句话啊!”
“是不是真的闹鬼了?要是真有问题,瞒着也不是办法啊!”
“这附近住着不少居民,要是真有危险,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钱老板被问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撒谎。他求助似的看向林英九和阿赞林,却见两人站在后面,神色平静,显然不打算插手。
也是,这种场面,道士和降头师总不能出面跟记者解释刚才在绞杀尸兵吧?
“各位,真的别瞎猜了!”钱老板急得快要跳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们工地真的没事,不信你们可以随便看,随便检查!哪里有问题了?
你们看这地面,这钢筋,都好好的,就是个正常的工地啊!”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周围,试图转移注意力,“我们就是想安安稳稳盖房子,赚点辛苦钱,怎么就这么难呢?总有人见不得我们好,故意造谣生事……”
“钱老板,您也别激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推了推眼镜,语气相对温和,“我们来这儿也不是为了为难您,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毕竟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您这儿闹僵尸,还说看到了阴曹地府的人,这些说法太吓人了,附近的居民都很担心。
您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工地安全,我们也好帮您澄清不是?”
这话看似在帮钱老板,实则把问题抛得更重了。
钱老板张了张嘴,哪里拿得出证据?总不能说刚才那些尸兵都被阵法烧成灰了吧?
就在这时,林英九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青色道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对着记者们拱了拱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各位记者朋友,贫道是林英九,是钱老板请来的道长。”
记者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摄像机纷纷对准他,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英九继续说道:“正如钱老板所说,今晚确实是祈福仪式。
这片工地刚开工时出过点小意外,伤了两个工人,钱老板心里不安,才请贫道来做场法事,驱散晦气,祈求平安。”
他指了指桃木柱,“这些是贫道布的平安阵,用的是道家正统法门,目的是聚阳气,保平安,跟什么闹鬼、僵尸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外面的传言,”林英九笑了笑,“多半是有人看错了,晚上光线暗,工地上又堆了些废料,被风吹得动来动去,看着难免吓人。加上有人故意造谣,才传得这么邪乎。”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现场的布置,又给了传言一个合理的出处,加上他一身道袍,气质沉稳,倒真有几分让人信服的底气。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话。
寸头记者皱了皱眉,追问道:“那刚才的火光和声音怎么解释?我们在外面听得很清楚,不像是普通的祈福仪式。”
“那是法事的一部分。”林英九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家法事讲究‘引阳’,会点燃一些特制的灯烛,加上法器碰撞,难免会有声音和光亮,这很正常。
不信的话,各位可以去问问其他道观,是不是这么回事。”
他说得有理有据,记者们一时竟被唬住了。钱老板见状,赶紧附和:“对对对!道长说得对!就是法事的正常流程,没什么特别的!”
小王也松了口气,连忙帮腔:“是啊是啊,我们都在旁边看着呢,就是点灯、念咒,没别的。”
记者们看着林英九坦然的神色,又看了看地上的焦黑印记和桃木柱,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一时也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毕竟,僵尸、阴神这些事太过离奇,真要写出来,怕是会被当成哗众取宠。
“行吧,钱老板,林道长。”戴眼镜的中年记者收起录音笔,“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们也不好多问。
但我们还是希望,你们能保证工地的安全,别让附近的居民担心。要是真有什么事,最好及时公开,免得谣言越传越离谱。”
“一定一定!”钱老板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我们肯定保证安全,绝对不会出问题!”
记者们又拍了几张桃木柱和现场的照片,见实在问不出什么猛料,渐渐散去了。铁门被重新关上,工地上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钱老板和小王粗重的喘息声。
“我的娘啊……”小王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圆不回来了。”
钱老板也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他看着林英九,感激得说不出话来:“林道长……谢谢您,谢谢您……”
林英九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记者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深沉:“这只是暂时的。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报纸上指不定会怎么写。”
阿赞林靠在钢筋上,冷笑一声:“看来,有人不想让这工地安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