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安抚对方,可下一秒,赵英伦的反应却更加激烈。
在赵英伦的眼中,刚才还温柔体贴的女秘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女鬼。
女鬼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七窍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衣服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女鬼伸出枯瘦如柴、指甲乌黑的手,朝着他的喉咙抓来,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
“啊!滚开啊!滚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赵英伦拼命地推开秘书,像是在躲避致命的攻击。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半空中飘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鬼魂:有的缺胳膊少腿,伤口处血肉模糊;有的肚子被剖开,内脏拖在地上;
有的面色青紫,像是溺水而亡;还有的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些鬼魂都朝着赵英伦围拢过来,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抓住他,嘴里不停地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我要掐死你!”“你害死我了!拿命来偿!”
鬼哭狼嚎的声音充斥着赵英伦的耳膜,恐怖的景象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疯狂地尖叫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崩溃之中,完全失去了理智。
“啊!滚开!有鬼啊!有鬼!好多鬼啊!”
赵英伦的嘶吼声撕裂了天台的寂静,带着穿透耳膜的绝望,像是被推到了万丈悬崖边。他的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疯狂打颤,“咯咯”的声响密集而刺耳,仿佛下一秒就要咬碎自己的牙关。
冷汗混合着鼻涕和泪水,在他脸上肆意流淌,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揉得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他死死闭着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瞟,仿佛那些看不见的恶鬼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救我!大师!救我!救我啊!”
他朝着毛师傅打坐的方向伸出手,五指僵直地抓挠着空气,像是溺水之人在拼命挣扎。
那双眼眸早已没了平日的精明锐利,只剩下一片涣散的浑浊,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盛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仿佛映出了无数狰狞的鬼影。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的哀求一遍遍重复,每一声“救我”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听得人心头发紧。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秘书曼丽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在发颤。
她虽然不懂什么降头邪术,但看着老板这副疯癫绝望的模样,也知道事情定然非同小可。
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双臂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赵英伦,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滚烫又颤抖的身体,更是吓得心头一紧。
“老板……老板,是我啊!我是曼丽,你的秘书曼丽啊!”
曼丽被赵英伦猛地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天台的护栏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但她不敢耽搁,又急忙扑上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伸手想去碰赵英伦的胳膊,试图唤醒他的理智:“这里哪里有鬼啊?
你看看我,是我啊!曼丽!你冷静一点,看看我!”
她的呼喊声还回荡在天台上,正在一旁盘膝调息的毛师傅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紧闭的眸子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刚凝聚起的微弱白光因这骤然睁眼散了大半,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他的胸口随之剧烈起伏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一股浓烈的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滚动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面前胡言乱语、状若疯癫的赵英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心中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救,还是不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若是此刻放弃调息,强行中断梳理体内反噬之力的进程,那么之前耗费的心神和力气便前功尽弃,那些原本被压制的反噬之力很可能会再次暴走,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他经脉中肆意冲撞,到时候他的伤势只会雪上加霜,甚至可能落下终身难以痊愈的病根。
可若是继续调息,放任赵英伦被这阴毒的鬼降折磨,以对方此刻的状态,神智已经濒临崩溃,眼底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刻钟,他就会彻底疯癫,要么自己撞墙而亡,要么被活活吓死,根本撑不到他调息完毕。
毛师傅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连串念头:人家赵老板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三顾茅庐才把他请过来坐镇,图的就是一个安稳周全,能挡下那些暗中的邪祟算计。
若是连雇主的性命都保不住,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他毛师傅在这一行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往后在道上行走,谁还敢相信他的本事?谁还敢找他办事?这一辈子积攒下的面子和信誉,全得砸在这儿!
“罢了!”
他在心中暗喝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终究是信誉和雇主的安危占了上风,他猛地咬牙,心中已有了决断:“先不调息,老板要紧!”
念头既定,毛师傅强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却浑然不顾,朝着惊慌失措的曼丽大喊:“曼丽!
快叫人把老板打晕!我来想办法稳住他!他这是中了最阴毒的鬼降,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出人命的!”
“打、打晕老板?”曼丽愣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料到毛师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她看着赵英伦越来越疯狂的模样,又想起毛师傅刚才说的“出人命”,瞬间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用力点头:“好!好!我这就叫人!”
她慌忙掏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僵硬,好几次才按下通话键,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严重失真,带着明显的哭腔:“阿文!阿武!快!立刻上天台!出事了!老板出事了!快过来!”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两人急促的应答声:“收到!曼丽小姐!马上到!”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楼梯间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声响如同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两个身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阿文和阿武急匆匆地跑了上来,他们面色凝重,手都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显然做好了应对突发危险的准备。
可当他们看到天台上的混乱景象自家老板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疯狂尖叫,状若疯癫;曼丽小姐脸色惨白,手足无措;而毛师傅则盘膝坐在一旁,嘴角似乎带着血迹,脸色难看至极两人都是一惊,立刻快步上前,齐声问道:“曼丽小姐,毛师傅,老板这是怎么了?”
“快!打晕老板!”毛师傅不等曼丽解释,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两个保镖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快动手!别犹豫!再晚就来不及了!”
阿文和阿武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迟疑神色。阿文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为难:“毛师傅,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晕老板?
我们是负责保护老板安全的,动手打晕他,这实在不合规矩,也超出了我们的职责范畴啊。”
阿武也跟着点头,眼神中满是纠结:“是啊毛师傅,万一伤到老板,我们实在担待不起。您是不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问了!快啊!”毛师傅急得额角青筋暴起,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他死死盯着两个保镖,声音因为急切而带上了一丝嘶哑的怒吼:“没时间了!再犹豫,老板就真的没救了!”
两个保镖依旧迟疑,脸上写满了挣扎。阿武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问道:“毛师傅,到底出了什么事?老板他……他这是怎么了?”
“老板中了降头!是最阴毒的鬼降!”毛师傅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现在只能暂时打晕他,才能阻止他被鬼降折磨致死!
你们要是还想让老板活着,就赶紧动手!”
“降头?”两个保镖脸色骤变,瞳孔瞬间放大。他们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自然听过降头术的威名,知道这东西阴毒无比,一旦中招,非死即残。
两人顿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迟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凝重和急切。
“好!”阿文沉声应道,不再犹豫。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在疯狂挣扎尖叫的赵英伦。
阿武按住赵英伦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阿文则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右手成刀,快、准、狠地朝着赵英伦的后颈劈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赵英伦的尖叫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软,双眼瞬间闭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两个保镖怀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即使晕了过去,脸上还残留着难以消散的恐惧。
“快!送医院!”毛师傅喘着粗气,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因为体内的反噬而微微发颤,“我们一起去,我也受了伤,需要救治。”
“好!”阿文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赵英伦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伤到他。阿武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毛师傅,关切地问道:“毛师傅,您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先送老板去医院!”毛师傅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依旧坚定,“去香港皇家医院,那里的设备和医生都靠谱,先稳住老板的情况再说。”
曼丽在一旁紧紧跟着,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我已经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我们快走吧!”
一行人不再耽搁,阿文抱着赵英伦,阿武搀扶着毛师傅,曼丽紧随其后,急匆匆地朝着天台楼梯口走去。
脚步匆匆,带着几分慌乱,几分急切,朝着香港皇家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