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江接过话头:“已经够明白了。
往后大伙儿跟着你安排行事就好。”
张返颔首,随即拨通天养生的电话。
不过片刻,天养生便出现在武吧门前。
进门后他望向张返:“亦哥,找我?”
张返点头:“武江现在是我们自己人了。”
他将与武江达成合作的事简单交代,而后说:
“现在的问题是,这地方产权还在别人手里。
我想把整块地买下来。
你有办法和老板谈妥吗?”
天养生毫不犹豫:“交给我。”
他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没过多久,一个脑门锃亮、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赶了进来。
那人约莫五十多岁,体重恐怕不下两百斤,一见天养生赶忙抬手招呼:“生哥!”
天养生笑笑:“老张,过来坐。”
被称作老张的男人察觉气氛有些特别,但自忖未曾得罪过在场任何人,虽心中忐忑,仍依言坐下。
刚落座他便问:“您找我来是……?”
天养生朝张返方向一指:
“我大哥要跟你谈谈。”
张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真巧,原来咱们是本家。”
他语气随意,却开门见山:“武吧的生意我看过了,地段确实不错。
我已经和武老板谈妥了意向,现在只想问问你——这地方,肯不肯割爱?”
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愣。
好端端的,怎么有人突然打起他这块地的主意?
见对方神色迟疑,张返不紧不慢地补充:“价钱你不用担心,我会按市价全额支付。”
话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往前推了一步:“这样吧,我在市价基础上再加三成,当作一点心意。”
“我同意!”
老张几乎是立刻点头,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殷勤,“张先生能瞧上我这小块地方,实在是我的运气。”
“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托,可就太不识抬举了。”
老张心里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明明自己是这块地的主人,出租时却既要打点白道的关系,又要向社团递上“心意”,处处受制,活得憋屈。
他早想卖掉产业,远走他乡养老,只是这块地价格不菲,问津者寥寥。
如今有人主动上门,还开出这样的条件,简直是求之不得。
后续的手续,张返直接交给了天养生去联系律师拟定合约。
天养生做事机敏周全,他很放心。
合同的事安排妥当,接下来便是装修。
这是第一家店,张返打算亲自盯着。
***
清晨,张返的车停在了武吧门口。
此前他已和武江反复讨论过装修方案——武江当初为了某些特殊用途,对这里做过一些隐蔽改造,如今都已拆除干净,一切按张返的构思重新开始。
装修队是武江推荐的,武吧原来的风格就很合张返的审美,因此他对人选并无意见。
只是见到带队那人时,张返稍稍顿了一下。
那张脸隐约有些熟悉,尤其颈侧的纹身,让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黑势力》里的阿钉。
电影里,阿钉曾是社团的刀手,因伤人入狱八年,出狱后只想洗心革面,靠装修活计养活两个妹妹。
张返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那部电影他看过,拍得沉重又真实。
一个想回头的人,却被过往紧紧拖拽,最终不得不再次握紧刀柄。
如果当初那个总对他冷嘲热讽的警察能多一分公正,或是洪胜的约尼肯放过他一马,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电影说的终究是现实:一旦踏上这条道,就很难真正脱身。
身边的人也会因此被卷进漩涡。
那片子在当年,与其说是劝人向善,不如说是给圈内人敲的一记警钟。
但张返并不完全认同。
他始终觉得,浪子回头,终究有岸可登。
只要你觉得这条路走错了,随时都可以回头。
张返始终相信,只有让社团里的人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才可能真正放下过去。
他正望着阿钉出神,九辉已经笑着迎了上来,双手恭敬地一抬:
“亦哥!久仰大名,今天能跟您合作,实在是我们的运气。”
“对了,我叫九辉,是这家装修公司的合伙人。
旁边这位是阿钉。”
阿钉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只朝张返微微颔首。
这单生意,他本是不愿接的。
接洽之前,他们就清楚这家店背后的老板是什么人。
阿钉早已决心远离社团的是非,却没料到找上门的客户竟是一位社团大哥。
最后,为了生计,他还是向现实低了头。
张返点了点头:“接下来辛苦二位。
我的要求不多,但做工必须扎实。”
“只要这次做得漂亮,往后我开新店,还会交给你们做。”
“而且会更省心——我打算开的是分店,风格和这一家几乎一样。”
九辉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多谢亦哥关照!”
张返摆摆手:“不用谢,做得好,这些本就是你们该得的。”
阿钉也跟着点了点头。
原本只想赶紧做完这一单、从此两清,却没想到后面还可能连着别的生意。
这位客人,竟是个长久的财源。
回去的路上,九辉高兴得脚步轻快,阿钉却仍锁着眉头。
九辉拍了拍他:“老大,既然都定下来了,咱们就专心把活干好。”
“张返是洪兴的人,不是洪胜的。
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普通生意人;在咱们这儿,他们也只是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