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人丢弃的废弃法器、破损零件,看着破烂不堪,可有些只要稍微修理打磨,就能重新焕发生机,变成能用的法器,这可比花大价钱买新的划算太多了!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垃圾堆里捡到失传的稀有部件,一夜翻身都有可能!”
“这样啊,倒是个神奇的地方。”屈曲指尖摩挲着桌角,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沸鼎墟里废弃法器堆积如山的景象,还有万械川流中万千法器齐飞的壮阔画面,连日来的压抑与焦灼,竟在这片刻的遐想中稍稍舒缓了几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数学宗,断壁残垣间还凝着未干的血痕,焦土与血腥的气息在风里翻涌,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浩劫。沈科维倚在一根半塌的廊柱上,脸色苍白如纸,连日的厮杀与抉择早已耗尽了他大半心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显得勉强。
几名幸存的弟子从废墟里拖来几个瑟瑟发抖的百姓,他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最终目光落在一个面容周正的男子身上——那人的身形与陆叠矩有几分相似,或许能更好地承载意识。
“就他吧。”沈科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捏着那枚极意。这枚承载过无数荣光的信物,本是纤涟吴公在他最绝望时赠予的,如今却早已褪去了璀璨的金色,只剩下墨黑如墨的沉郁死气,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宗门的覆灭与道义的崩塌。
他催动残存的灵感,极意上泛起幽冷的光,那男子的意识在极意的力量下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陆叠矩那熟悉却虚弱的意识碎片,缓缓注入对方的躯壳。
“剩下的人送回去,给他们家人各置一份银子,就说……是宗门的抚恤。”沈科维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麻木。弟子们应诺着,押着那些百姓踉跄离去,空旷的殿宇里,只剩下他和那具承载着陆叠矩意识的躯体,还有满地的死寂与狼藉。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墨黑极意,指尖微微颤抖。纤涟吴公与叶雀舞的身影又在脑海中浮现——若不是他们及时出手,数学宗恐怕早已在吴公族的铁蹄下化为齑粉。
可即便活了下来,如今宗门十不存一,弟子们大多重伤垂危,连他自己,也只剩一副被愧疚与疲惫掏空的空壳。恍惚间,殿门口似乎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青衫染血,左臂空荡荡的,每一步都踉跄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苏缠弦?你怎么回来了?”沈科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不是跟着江仪阶北上了吗?怎么会……”
苏缠弦的左臂自肩肘处齐根而断,伤口处的血早已凝固成暗褐的痂,却仍有新的血珠不断渗出,浸透了大半衣衫,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踉跄着跪倒在沈科维面前,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瞳孔涣散,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恍惚的笑意,“难道这真的不是回光返照吗?还是说……沈科维你也死了,现在来接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认定眼前的一切都是濒死的幻觉,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的悲凉:“沈科维,你我同门同辈,我……我有大罪。只希望一会见到吕由延长老,我能亲自向他请罪……请他原谅我……原谅我听信了无碍镖局张蝉的蛊惑,带着二百余名弟子走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