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修围墙,抽不开身。”苏喆说,“而且,报名需要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作为押金,他暂时拿不出。这钱,我先替他垫上。”
他从怀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王执事看着那十块灵石,又看看苏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你知道外门小比是什么场合吗?孟铁山才炼气七层,上去也是挨打。这十块灵石,很可能就打水漂了。”
“我知道。”苏喆说,“但有些事,总得试试。”
王执事沉默片刻,点点头:“行,我给他报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小比场上拳脚无眼,万一受了重伤,宗门可不会因为他修为低就特殊照顾。”
“明白。”
王执事从桌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翻到其中一页,用笔在上面写下“孟铁山”三个字,又在旁边标注了“炼气七层,体修”。
“好了。”他合上名册,“明天报名截止,后天清晨,广场集合,抽签决定对手。让他做好准备。”
“多谢王执事。”
离开执事堂后,苏喆没有回柴房,而是直接去了东侧围墙。
孟铁山果然还在那里忙碌。围墙已经修好了七成,只剩下最后一段缺口。见到苏喆,他放下手中的活计:“陆师兄。”
“报名了。”苏喆说,“后天清晨,广场集合。”
孟铁山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好。”
“现在,我教你点东西。”苏喆走到一片空地上,“时间不多,我只能教你最实用的。看好了。”
他摆出一个姿势。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手一前一后,虚握成拳,置于胸前。呼吸缓慢而绵长,每一次吸气都深入丹田,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轻微的震颤。
“这是‘山岳桩’,最基本的炼体桩功。”苏喆保持姿势不动,声音平稳,“但我要你把它和你《厚土诀》的灵气运转结合起来。吸气时,引灵气入足少阳经,下沉至涌泉,想象自己双脚扎根大地;呼气时,灵气从涌泉上涌,过膝、过胯、过脊,最后汇于双拳。”
孟铁山认真看着,也跟着摆出同样的姿势。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桩功,要做到位极其困难。重心稍微不对,就会摇晃;呼吸节奏一乱,气息就会滞涩;灵气运转更是艰难,要么太快冲得经脉发胀,要么太慢感觉不到流动。
“别急。”苏喆纠正他的动作,“桩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现在要做的,是记住这种感觉:脚下生根,稳如磐石;拳中有意,蓄而不发。”
他教了孟铁山整整一个时辰。
从最基本的姿势调整,到呼吸与灵气运转的配合,再到如何在移动中保持桩功的核心要领。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无数个世界中,关于“身体控制”和“力量运用”的经验结晶,被苏喆提炼成最简单、最直接的形式,传授给孟铁山。
“小比的时候,”苏喆最后说,“你的对手大概率会是法修或者剑修。他们擅长远攻、灵巧、变化。你的优势只有两个:力气和耐力。”
“所以,不要想着和他们比拼技巧。你的战术只有一个字:稳。”
“用桩功稳住下盘,硬抗他们的第一波攻击。等他们攻势稍缓,或者露出破绽,就冲上去,用最简单的直拳或者冲撞。一拳不行就两拳,两拳不行就十拳。你的目标不是打赢,而是耗到对方灵力不支,或者自己掉下擂台。”
孟铁山听得眼睛发亮。
这种战术太适合他了!简单、直接、不玩花样!
“我记住了,陆师兄!”
“还有,”苏喆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有三粒‘回气丹’,最基础的那种,能快速恢复少量灵力。小比允许服用丹药,但每场最多三粒。这三粒,是你最后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不要用。”
孟铁山接过玉瓶,紧紧握在手里:“谢谢师兄!”
离开围墙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苏喆走在回柴房的路上,脑海里却在快速运转。
孟铁山的小比策略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关键,在于如何利用这次小比,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吸引更多“潜力股”加入。
外门近万弟子,像孟铁山、林素素这样有特长但被埋没的人,绝对不止几个。
他需要一套筛选机制,一套培养体系,一套能够让他们快速成长、同时又能为自己所用的模式。
这,才是“资源运筹”在这个世界的真正意义。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外门弟子围在一起,中间是一个倒在地上的瘦弱少年。少年脸上有淤青,嘴角流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袋。
“周富贵,你他妈活腻了是吧?”一个高个子弟子踢了少年一脚,“敢偷老子的灵石?”
“我、我没偷……”少年蜷缩着身体,声音颤抖,“那是我自己攒的……”
“放屁!你一个挑粪的,能攒这么多灵石?肯定是偷的!”
周围有人看不过去,小声说:“王师兄,算了吧……周富贵虽然手脚不干净,但这次也许……”
“也许个屁!”高个子弟子又是一脚,“今天不把灵石交出来,老子废了你!”
苏喆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
周富贵。
那个昨天接了“清理丹炉渣”任务、急功近利的矮胖弟子。一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一圈,脸上、手上都有灼伤的痕迹,显然那个任务完成得并不轻松。
而他怀里那个布袋,苏喆能感觉到,里面确实有几块灵石,但最多不超过五块。
“王师兄。”苏喆开口了。
高个子弟子转过头,看到是苏喆,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哟,这不是陆长歌吗?怎么,想管闲事?我劝你掂量掂量自己,炼气六层,经脉还有伤,别自找没趣。”
苏喆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说:“你说他偷了你的灵石,有多少?”
“十块!”高个子弟子理直气壮。
“十块下品灵石,对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来说,不算多。”苏喆平静地说,“但也不算少。既然你确定是他偷的,不如我们去找执事堂,请执事用法术查验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你的灵石气息。如果有,按门规,偷窃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诬告同门,同样要受罚。”
高个子弟子的脸色变了变。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安静下来。执事堂的查验法术做不了假,如果周富贵真的没偷,那王师兄麻烦就大了。
“你……你少吓唬我!”高个子弟子色厉内荏,“老子今天就饶他一次!下次再让我看见,打断你的腿!”
他丢下狠话,推开人群,匆匆离开。
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散了。
苏喆走到周富贵面前,蹲下身:“还能起来吗?”
周富贵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污和泪痕,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后怕。他死死抱着怀里的布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喆从怀里——实则是识海空间——取出一小瓶药膏:“擦在伤口上,能消肿止痛。”
周富贵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苏喆也不强求,把药膏放在他身边的地上,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为什么帮我?”
苏喆没有回头,只是说: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那五块灵石,是你用命换来的。”
周富贵浑身一震。
苏喆继续往前走,声音随风飘来:
“清理黑火炉渣,没被烧死算你命大。下次接任务,先想想自己有几条命。”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道拐角。
周富贵呆坐在地上,看着那瓶药膏,又看看怀里的布袋,最后狠狠抹了把脸,抓起药膏,踉跄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远处,一座三层小楼的屋顶上。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青年静静站着,目光一直追随着苏喆离去的方向。
他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漆黑,在夕阳下不反射任何光泽。
“目标确认,‘变数’陆长歌。”青年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行为模式与数据库记录偏差率37%,疑似觉醒或替换。建议继续观察,暂不接触。”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屋顶。
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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