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老头看都没看。
“包括酒钱。”苏喆说，“你买的那瓶酒，算我请的。”
老头终于转过身，认真地看了苏喆一眼。
“你要去做什么，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你要跟那些‘大人物’斗，记住一件事：他们吃得再好，半夜饿了，还是想来一碗热馄饨。”
他从推车底下掏出一个老旧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我腌的一些小菜，辣椒酱，还有自己晒的虾皮。”老头把铁盒推过来，“带着，饿了能吃。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干净。”
苏喆接过铁盒。很轻，但他觉得沉甸甸的。
“谢谢。”
“不用谢。”老头挥挥手，“快走吧，天快亮了。”
苏喆起身，戴上帽子，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看见老头又在搅那锅汤，白炽灯在他头顶洒下昏黄的光，蒸汽在夜色中缓缓上升。
那一幕，像一个旧时代的剪影。
***
离开馄饨摊后，苏喆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庙宇早已破败，神像倒塌，但后殿还勉强能挡风遮雨。
他坐在角落里，打开老头给的小铁盒。
里面有三包油纸包：一包腌萝卜条，一包辣椒酱，还有一包虾皮。都是最普通的东西，但苏喆能尝出来，没有任何添加剂，就是食材本身经过时间转化的味道。
他没有吃，而是小心地收好。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获得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补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象征——普通人对味道最朴素的坚持。
现在，他需要计划。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隐藏任务：瓦解“味觉控制”计划”
“当前进度：获得关键物品CB-7R逆转剂(1/1)；发现秘密实验室(1/1)；获得基金会内部资料(部分)”
“下一阶段目标：获取完整实验数据并公开”
“警告：宿主已被标记，剩余安全时间：6小时23分钟”
六小时。天亮之后，基金会将能调动更多资源搜捕他。他必须在他们找到自己之前，先找到他们的核心数据。
苏喆从口袋里掏出从赵广明那里拿到的钥匙串，找到了那把贴着“B-7主控室”标签的钥匙。这是进入实验室核心区域的关键。
但只有钥匙不够，还需要三重生物验证：指纹、虹膜、声纹。
他想起在仓库时，自己用胶带提取了陈砚的指纹。或许可以制作一个指纹膜。虹膜更难，但如果陈砚和赵广明落水后去了医院，那么……
苏喆拿出陈砚的加密手机（已毁，但SIM卡还在），插进自己手机里。没有信号，因为SIM卡已经被基金会远程注销了。但他之前下载到本地的那些邮件附件还在。
他快速浏览，找到了一份实验室的值班表。B-7实验室实行24小时轮班制，每晚十一点换班，凌晨五点有半小时的检查空窗期——值班人员会集体到休息室吃夜宵，实验室只有自动化系统监控。
凌晨五点，还有三个小时。
苏喆调出实验室的平面图——这是从加密邮件附件中找到的。B-7区域分为三部分：外部培育室（他去过）、中部分析室、内部主控室。主控室里有整个项目的核心服务器，存储着所有实验数据、配方、研究报告。
要进入主控室，需要先通过外部培育室，然后经过一道气密门进入分析室，最后是主控室。每一道门都需要不同级别的权限。
钥匙能打开外部培育室的门，但后面的门需要生物验证。
除非……走通风管道。
平面图上显示，通风系统贯穿所有区域，但在主控室上方有一个检修口。如果能从屋顶潜入通风管道，或许可以直接进入主控室。
风险极大。通风管道里有传感器和过滤网，还可能被抽成负压。但这是唯一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主控室的方法。
苏喆决定赌一把。
他需要准备工具：切割通风管道格栅的工具、应对传感器的方法、以及逃离路线。
最重要的是，一旦进入主控室，如何快速下载数据。服务器的物理接口肯定被严格监控，无线传输也会被防火墙拦截。
他想起在第28界“赛博朋克界”获得的数据感知天赋残余。虽然效果被压制，但基础的硬件知识还在。如果能找到服务器的备份接口，或许可以直接物理拷贝。
三个小时。他必须在天亮前完成这一切。
苏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味觉已经完全稳定，那种过度的渴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他现在能分辨出空气中至少三百种不同的气味分子，能尝出自己唾液里电解质的微妙变化。
这是利器，也是负担。但此刻，他需要这份敏锐。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一把小刀、几个回形针、那瓶剩下的CB-7R逆转剂、老头的铁盒、陈砚的SIM卡、实验室钥匙。
不够。
他需要更多工具。
苏喆走出城隍庙，借着夜色朝老城区的五金店摸去。这种老店通常有后窗，玻璃老旧，容易撬开。
十分钟后，他站在一家五金店的后巷。窗户果然只是普通玻璃，用胶带粘住四角，轻轻一敲，整块玻璃就能完整取下。
他小心地取下玻璃，钻了进去。
店里堆满各种工具。苏喆快速挑选：一把小巧的液压剪、一卷绝缘胶带、几根不同型号的螺丝刀、一个多功能刀、一小盒强磁铁、一捆细钢丝、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手持砂轮机。
最后，他在柜台后面找到了最需要的东西——一个老旧但还能用的便携式硬盘，容量500G，带USB接口。旁边还有几根数据线。
他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帆布工具袋，又拿了两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留下几张钞票在柜台上——不算偷，算借。
回到城隍庙时，距离凌晨五点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
苏喆坐在地上，开始制作简易的指纹膜。他用小刀从胶带上小心地刮下陈砚的指纹残留，混合一点油脂，涂在一片透明塑料片上。再用打火机微微加热，让油脂融化，指纹纹路更加清晰。
不够完美，但希望能骗过扫描器。
至于虹膜……只能寄希望于深夜值班人员松懈，或者用其他方法绕过。
他闭目养神，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凌晨四点四十分，苏喆睁开眼睛。
该出发了。
他把工具袋背好，戴上帽子，像一道影子般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目标：百味楼地下实验室。
这一次，他不是去寻找解药。
他是去终结一个试图控制所有人味觉的阴谋。
而他的武器，不仅仅是工具。
还有那刚刚重生的、能尝出世界真实味道的——**神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