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镇海和张老道则警惕地护在左右，同时目光锐利地看向佘夫人。
佘夫人抹去嘴角血迹，在唐装老者的搀扶下站稳，看向林默手中光芒已经彻底黯淡、甚至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的“海息凝山”，又看了看昏迷的云漓，眼中闪过震惊、了然，以及一丝复杂的情绪。
“果然……如此。”她喃喃道，声音带着疲惫。
“佘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默语气沉冷，带着质问，“刚才那景象是什么？云漓看到了什么？那道光柱又是什么？”
佘夫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缓缓道：“探测成功了，但也……超出了预期。云漓小姐利用她体内残留的对抗痕迹作为桥梁，她的意识……或者说感知，短暂地接触到了‘镇海碑’以及其下镇压之物的状态。她看到的，应该就是‘海眼’深处，被侵蚀的‘镇海碑’和那被封印存在的……一丝躁动。”
她顿了顿，看向林默手中的盆景：“而‘海息凝山’的剧烈反应，以及那道冲天光柱，是因为它感应到了真正的、完整的‘钥匙’气息——也就是林先生你。它内部封存的‘海灵本源’，与你的血脉之力产生了强烈共鸣，发出了……一个信号。”
“信号？”林默心中一沉。
“一个指向‘海眼’，同时也昭示着‘钥匙’已至的信号。”佘夫人苦笑道，“恐怕，此刻不仅是我们，就连藏在暗处的‘噬渊’，甚至……‘海眼’之下那东西，都可能感应到了。”
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涛声依旧。
“也就是说，我们暴露了？”张老道沉声道。
“不完全。信号很短暂，且被我的阵法吸收削弱了大半，扩散范围有限。”佘夫人分析道，“但‘噬渊’若在附近海域有布置，很可能已经捕捉到了异常能量峰值和大致方向。至于‘海眼’之下那东西……”她看向昏迷的云漓，“它的反应，通过云漓小姐的感应反馈回来，似乎……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活跃’。侵蚀程度，恐怕也更深。”
林默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眉头紧锁的云漓，心中的怒火与寒意交织。“你之前可没说探测会让她承受如此痛苦和风险。”
佘夫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风险确实存在，但痛苦的程度……也超出了我的预计。云漓小姐体内的对抗痕迹，与‘镇海碑’及封印物的‘联系’，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刻和……敏感。这或许是因为她当初对抗的，本就是‘饕餮之影’的一丝投影，同源相引。此事，是我的疏忽，我愿承担后果，并提供一切必要的补偿和救治。”
她的态度诚恳，不似作伪。
就在这时，叶凌焦急的声音通过林默耳内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林默！山庄东南方向，约三十五海里处，出现不明能量聚集！强度很高，移动速度很快，正在向山庄方向靠近！另外，我监测到山庄外围水下有几处隐蔽的声呐和能量探测器被激活了！佘夫人的人好像也发现了异常，正在调动！”
佘夫人似乎也收到了什么讯息，她取出一个微型通讯器听了片刻，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看来，‘信号’还是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她看向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林先生，探测结果已经拿到，比预期更糟。‘噬渊’的侵蚀进度比我们预估的快，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更少。而今晚的动静，恐怕已经惊动了他们部署在附近的爪子。”
“来的是什么？”林默问。
“还不清楚，但能量特征……很邪异，不像普通船只或潜艇。”佘夫人道，“山庄有防御措施，但未必能完全挡住。林先生，你们是留下共御外敌，还是……”
林默与岳镇海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留下，意味着更深地卷入佘夫人与“噬渊”的争斗，也可能获得更多关于“海眼”和敌人的情报。离开，则能暂时避开风险，但可能会错过关键信息，而且云漓现在的状态不宜长途颠簸。
“我们留下。”林默做出了决定，“但云漓需要绝对安全的休养环境。”
佘夫人毫不犹豫：“山庄有最安全的地下庇护所，医疗设备齐全，我立刻安排云漓小姐转移过去。蓝小姐可以陪同照顾。至于防御……”她看向岳镇海和张老道，“或许需要二位协助，加强山庄的防护阵法。”
岳镇海点头：“义不容辞。”
很快，训练有素的人员进来，将依旧昏迷的云漓小心翼翼地转移走。蓝彩儿紧紧跟随。
林默将出现裂痕的“海息凝山”交给唐装老者，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东南方向那一片似乎比夜色更加浓重的黑暗海天交界处。
探测仪式结束了，却引来了新的风波。深海的威胁与陆上的暗斗，在这一夜，随着涨到最高的潮水，汹涌而来。而他们，已身处这场风暴的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