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就再也不会笑了。
放她走?
那他就死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有点苦,有点狠,还有点别的什么。
“算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她发誓,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不说那些没用的。”
“我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我不会放你走。”
“这辈子都不会。”
“你要是敢跑,我就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追。你要是敢躲,我就找。把地球翻过来也找。”
“你要是……要是真的非要跟他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也行。”
“那我就跟着你。”
“你跟他好,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跟他结婚,我就去抢婚。你跟他生孩子,我就……我就……”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那个画面他想都不敢想。
一想,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笙笙,”他闷闷地说,“你快醒过来吧。”
“醒过来,看看我。”
“看看我有多害怕。”
“看看我有多怕失去你。”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监护仪滴滴地响着,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
“周时越明天还来。”
“我让他来。”
“不是因为信他那些屁话,是因为……是因为只要你能醒,谁来都行。”
“但是他来一次,我看他一次,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眼神沉沉的。
“我等着他露出马脚。”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就让他看着你醒。”
“他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
他没说完,只是眯了眯眼。
那眼神,冷得厉害。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把最后一抹余晖洒进病房,落在岑予衿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陆京洲看着那抹光,忽然想起周时越说过的一句话。
“她看你的眼神,是有光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自己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他握着,好像就暖了一点。
“笙笙,”他轻声说,“他说的没错。”
“你看我的眼神,是有光的。”
“那光,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你快点醒过来,”他贴着她的唇,低声说,“醒过来,再用那种眼神看看我。”
“我想你了。”
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了下去。
夜色漫上来,把病房笼进一片温柔的黑暗里。
第二天,周时越如约而至!
陆京洲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正握着岑予衿的手,用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指节。
他没动。
傅星驰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那谁来了。”
陆京洲这才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让他进来。”
傅星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开了身。
周时越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束花。
不是那种烂大街的康乃馨,是小雏菊,白色花瓣黄色花蕊,一小簇一小簇的,包在淡绿色的包装纸里,看着清新又干净。
陆京洲盯着那束花,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这种花。
岑予衿喜欢这种类型的。
她说过就喜欢这种小小的、不起眼的,看着像野花其实不是野花的东西。
当然了,郁金香,玫瑰,月季她也都喜欢,只不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她更喜欢。
他以前给她买过。
周时越也知道。
周时越知道的,比他早多了。
“放哪儿?”周时越问,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陆京洲没说话,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台。
窗台上已经摆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玫瑰,红得发紫的那种,是昨天傅星驰买的。
周时越看了一眼那束玫瑰,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把花瓶里的玫瑰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把他的小雏菊插进去。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陆京洲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干嘛动我东西?”傅星驰暴躁的开了口。
周时越头也没回,“这个配她。”
“我的玫瑰不配?”
周时越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岑予衿。
“她不喜欢这种玫瑰。”
傅星驰噎了一下,“真是没品!”
“说谁没品呢?”陆京洲冷不丁开口。
“她以前不喜欢,”陆京洲说,声音硬邦邦的,“现在喜欢。”
周时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淡得像没笑一样。
“是吗。”
就两个字。
没反驳,没追问,没任何多余的表情。
然后他就走到床边,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