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帐里顿时安静下来。梨花诗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江面上的虽然没有东南方向,但一旦刮风一定是东南风,分明是顺风顺水,哪里需要特意召唤?她心里满是疑惑,却见菠萝吹雪眼神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按捺住没追问。
很快,江边筑起了一座简易的祭台,挂着红黄相间的幡旗。小果叮被蒙着眼睛,穿着一身滑稽的法衣,手里拿着桃木剑,在台上装模作样地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东风快来助我行……”
了望塔上,陆小果举着望远镜,眼睛瞪得溜圆。他面前摆着一面小旗,按照约定,只要看到远处的菠萝吹雪发出信号,就大声喊叫,并挥动旗帜传递信号,让小果叮挥剑做法。
而菠萝吹雪则带着橙留香和梨花诗和上官子怡,登上了一艘装饰格外醒目的战船,船上插着大大的“梨花诗图案”的旗,慢悠悠地朝着天下无贼的水寨驶去。
虽然那个图案怎么看都是背面的就是了。
“我们这是干什么?”梨花诗站在主舰的甲板上,看着那艘招摇的船,愈发不解,“明知道天下无贼恨他们入骨,还敢这么显眼?”
上官子怡在一旁笑道:“我猜,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您看,小果叮在祭台上折腾,必然会引起天下无贼的警觉。现在他们在前面晃悠,天下无贼的目光肯定都被他们勾走了。”
果不其然,天下无贼的了望哨很快发现了菠萝吹雪的船,立刻禀报:“老大,那菠萝吹雪不知好歹,就带着一艘船在外面转悠!”
天下无贼站在旗舰上,眯眼望去,只见菠萝吹雪的船在水寨外不远不近地漂着,像在挑衅;江边...只能看到大量江东的战船。
“耍什么花样?”他冷哼一声,“不过这个铁索连环虽好能缓解晕船问题,但却怕火攻。尽管我们做好了防火的准备,但这不代表就是万无一失了,先把那艘船打下来!”
火炮立刻对准菠萝吹雪的船,可刚要开火,就见那船突然调转方向,慢悠悠地往回跑,跑出射程就停下,继续晃悠。
菠萝吹雪更是和梨花诗一起挑衅:“我就是菠萝吹雪,你们有本事过来啊。”
“我江东之主不怕你们!哪怕你们有八万大军,也不值一提!”
乱臣贼子提醒道。 “老大,他们好像在拖延时间!”
天下无贼皱眉,目光又投向江边的船队。
此时,菠萝吹雪见天下无贼等人的船到达预定地点,立刻给陆小果发去信号。
了望塔上的陆小果见状,立刻挥动小棋子,然后大喊,让小果叮开始做法。
小果叮的“法事”做得正热闹,桃木剑挥得呼呼作响。但不知道为什么,小果叮跳舞的方向却和预定的刚好相反。
陆小果正奇怪的时候,东南风及时来到,而小果叮此时双眼被蒙蔽,不知道来的是什么风,因此依然在跳舞。
很快,他们上岸,登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上。
帐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动了马车车厢里的战术图。梨花诗伸手去按,却和菠萝吹雪的手撞在了一起。两人同时缩回手,她低头时,瞥见他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箭羽划伤的。
“这是……”
“上次试新箭时不小心蹭的。”菠萝吹雪不在意地抹了把,“小伤。”
梨花诗没再问,只是转身时,悄悄让侍女取来了最好的金疮药。她看着橙留香和上官子怡讨论快船的阵型,以及辅佐主公的难处,听着他们说“时机已到,可以偷袭”,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事有些奇怪。尤其是那个小果叮,明明是他们的军师,但怎么看都并不熟的样子啊。
而此时,天下无贼的船队已经被引入弯道,看到江东的快船载着熊熊燃烧的枯枝冲过来时,他们才发现那些被铁链锁死的战船,根本转不了身。
这让天下无贼十分震惊:“什么,我不是让小...不对,大家赶紧散开!”
但此时,舰队完全无法散开。更困难的是,此时菠萝吹雪早就乘坐橙留香设计的马车来到
火光映红江面时,梨花诗站在船头,看着菠萝吹雪拉弓射箭的背影——他的箭总是能精准地射断敌船的缆绳,让那些试图解开铁链的士兵一次次落空。忽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她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将他推开。
箭矢擦着菠萝吹雪的肩头飞过,钉在船板上。他愣了一下,低头看梨花诗压在自己身上的手,那只手还握着方才他递过去的火折子,火苗在风里轻轻颤动。
“你……”
“别废话,”梨花诗起身时脸颊微红,转身喊道,“给我射!把他们的旗杆射断!”
菠萝吹雪望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他抬手搭上一支火箭,瞄准了敌船的主帆,心里想:这江东的主人,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们是高兴了,可天下无贼那边就不高兴了。此时他们腹背受敌,前面被燃烧的火木船引燃,后面是被火箭引燃。可谓是插翅难逃。
江面上的火越烧越旺,天下无贼的船队在火海中挣扎,而江东的快船像游鱼一样穿梭其间,围剿那些侥幸逃跑的船只。
梨花诗站在船头,听着周围的厮杀声,忽然觉得菠萝吹雪那些自夸,或许有些靠谱——至少在这一刻,他拉弓的样子,确实比岸上的桃花还要耀眼几分。
梨花诗低头,在菠萝吹雪身后的箭筒里发现了一支没舍得用的箭,箭杆上刻着一行小字:赠梨花,盼风来。她看着那支箭,忽然想起三日前他指着战术图说“东南风会来的”,原来那时,他就把一切都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