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中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上前半步,虚影仿佛更加贴近,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云脸上。
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敲打出来的:“小云。”
林云挺直背脊:“陈叔。”
“你现在是将军了。”
陈凯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不止是军衔,更是责任。我不问你们具体去哪里,去做什么。我只要求你记住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曦和小樱,最后重新锁定林云:
“你是她们的指挥官。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背负着她们的安危。我要的不是你保证她们毫发无伤,战场上没有百分百的安全。”
“我要的是,在任何情况下,做出最理智、最符合全局利益的判断。哪怕那个判断……很艰难。”
这不是寻常长辈的叮咛。
这是一个父亲,对另一个即将带领自己女儿赴险的男人的、最郑重的托付与信任。
林云挺直脊背,肩上的将星仿佛更沉了几分。
他迎着陈凯中如炬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陈叔,柳姨,我以军衔和生命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必竭尽所能,带她们回家。”
“回家”二字,他咬得格外的重。
柳青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但她迅速抬手抹去。
用力点了点头,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有些艰难:
“好……好孩子。你们……都要好好的。前线有我们顶着,家里的事不用挂心。”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风和晗芝……也会看着你们的。”
提到逝去的父母,林云心头一颤,默默点了点头。
通讯的最后,陈凯中没有再多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三个孩子一眼,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吐出四个沉甸甸的字:
“活着回来。”
光影熄灭,房间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光芒渗入。
陈曦将脸埋进林云肩头,肩膀微微颤动。
小樱安静地靠在陈曦身边,小手紧紧抓着陈曦的衣角。
紫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明亮,里面盛满了懵懂的不安与全然的依赖。
林云轻轻环住她们,手臂稳定而有力。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无星无月的夜空,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又深沉如不见底的寒潭。
……
夜色下的训练场,皇甫清独自一人站在场地中央。
几盏柔和的灯光着,勾勒出她修长而矫健的身影。
一身黑色训练服将她衬得愈发利落,银色的短发在微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出拳、踢腿、格挡、移动。
动作流畅而稳定,速度并不算快。
但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千锤百炼,带着一种精准到极致的韵律感。
汗水沿着她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特制的缓冲地面上,悄无声息。
和以前那种大开大合、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训练方式不同。
此刻的她,更像是在用身体“倾听”和“适应”。
倾听体内那因“大还丹”而焕发、甚至更加磅礴的生机;
适应那经历过死亡浸染、似乎变得更加“致密”和“通透”的躯体与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