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学重建竣工之日,举行了隆重的“释奠”典礼。崭新的太学矗立在阳光下,庑殿顶覆着青色琉璃瓦,朱漆大门庄严厚重,“太学”匾额由皇帝御笔亲题。钟磬齐鸣,香烛缭绕,陈衍率文武百官,亲自祭祀孔子及历代儒家先贤。
典礼之后,首次太学入学考试举行。经过严格筛选,首批三百名太学生脱颖而出。他们之中,有衣着简朴的寒门之子,有锦衣华服的士族子弟,甚至还有几十位穿着本民族服饰、神情略带局促却又目光新奇的胡人青年。他们站在一起,构成了太学乃至整个大秦王朝未来的一道新奇而充满希望的风景。
开学伊始,一道更深刻的变革随之而来。崔浩奏请:“经学乃治国之本。然前朝经学,师法多家,章句繁杂,往往歧义百出,甚或曲解经义,于新政不利。臣请陛下钦定《五经》标准文本及权威注疏,颁行天下,以为太学教材及科举考试之依准,统一学术,匡正思想。”
陈衍准奏。于是,以崔浩为首,召集太学博士中的顶尖学者,成立了“经局”,开始了一项浩大的文化工程:校勘《诗》、《书》、《礼》、《易》、《春秋》等儒家经典,摒弃那些被认为过于玄虚或不合时宜的注解,选择或亲自撰写能够宣扬“大一统”、“忠君爱国”、“仁政德治”、“华夷一体”等符合新朝意识形态的标准注疏。
这项工作同样伴随着争论。一些固守旧学的博士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这是“桎梏学术”。但崔浩态度坚决:“学术需为现实服务。永兴新朝,需要有永兴之学术。统一经义,非为禁锢思想,乃是为国家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天下学子确立共同之是非标准!”
最终,一套带有鲜明永兴朝印记的“官定”经学教材被编纂出来,迅速刊印,分发至太学以及各州郡县学。太学的课堂上,博士们开始依据这套统一教材进行讲授。
课堂上,博士引经据典,阐述着“天子受命于天”、“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斋舍里,各族学子共同研读经书,切磋学问;射圃、算学场中,也时常可见他们活动的身影。一种新的、融合了学术、政治与民族色彩的文化氛围,在重光的太学中逐渐形成。
陈衍时常会微服前往太学,巡视学舍,甚至偶尔会坐在课堂后排,听博士讲学,观察学子的反应。他看到胡人子弟刻苦学习汉文经典,汉族学子也开始尝试了解胡人的风俗习性,心中颇感欣慰。
太学的重光,不仅仅是一座学校的重建,更是一个强大的文化信号。它宣告着新朝在武力征服之后,开始了文化上的整合与建设。它旨在系统地培养忠于新朝、精通儒术、具备治国才能的后备力量,并通过统一经学教材,将儒家思想与永兴新政的合法性紧密结合起来,为帝国的长久统治奠定坚实的思想基础和人才基石。这里走出的学子,将来不仅会成为官员,更会成为儒家教义的传播者,将“永兴”的理念带往帝国的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