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军营酒肆之间,将领幕府之内,开始出现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好像有人弹劾长孙将军轻敌冒进,折损兵马……”
“豆代田将军上次冰桥之败,听说朝中很是不满,要追究责任……”
“咱们在前线拼死拼活,还不是给那些平城的贵人当垫脚石?功劳是他们的,黑锅是我们的……”
这些流言蜚语,像无形的毒刺,精准地刺入了北魏大军本就因久攻不下、伤亡颇重而变得敏感脆弱的神经。尤其是那些身处前线、手握兵权的将领,如长孙翰、豆代田等人,虽然未必全信,但听到这些风声,心中难免泛起嘀咕,行事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开始下意识地保存实力,与其他部系的将领之间也平添了几分微妙的隔阂和猜忌。
他们向拓跋焘呈送军情战报时,措辞可能更加斟酌,强调困难,为自己预留后路。各部之间的协同配合,也不如以往那般顺畅无间。
拓跋焘何等人物,很快便察觉到了军中这股不正常的氛围。他厉声斥责,甚至处罚了几个传播流言最甚的士卒,试图以铁腕压下这股歪风。
“此乃南贼诡计,意在乱我军心!再有妄议朝政、离间君臣者,斩立决!”
君王的威严暂时压制了表面的议论,但那猜忌的种子一旦播下,便已在阴暗的土壤中悄然生根。将领们表面上更加恭顺,但内心的疑虑和自保之心却难以完全消除。那种全军上下同心、如臂使指的巅峰状态,已然蒙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阴影。
陈衍在南岸,通过细作反馈,得知谣言已开始发酵,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阳谋易破,心魔难除。拓跋焘,就算你知道是计,又能如何?你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能堵得住麾下将士心中的猜疑吗?”
这无声的离间暗流,或许无法直接摧毁北魏大军,却像一种慢性毒药,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其战斗力和凝聚力,为即将到来的最终决战,埋下了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