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连忙应声:“是!是!漕帮那边…‘翻江蛟’刘老三那伙人,当晚确实在那一带活动,也接了活…但据侥幸逃回来的一个喽啰说,他们眼看就要得手,把二少爷逼到了河边,结果…结果河里突然蹿出几条快船,船上的人身手极其厉害,下手狠辣,刘老三他们…全军覆没!二少爷…也被那船上的人救走了!”
“快船?身手厉害?”楚原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不是顾家?也不是对头商家?能在长江上轻易灭掉“翻江蛟”一伙,拥有如此强悍武力的…会是谁?官军?还是…更可怕的势力?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声音虽然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一位心腹幕僚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十分凝重,眉头紧锁,仿佛承载着什么沉重的消息。他走到楚原身边,俯身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快速而简短地低语了几句。
楚原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剧变,他如遭雷击一般,整个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迅速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幕僚,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消息……确切吗?!”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静了下来。
幕僚沉重地点头:“千真万确!京城传来的密报,太子李承乾,奉旨为江南道黜陟大使,总揽盐务吏治整饬大权!赐天子剑,先斩后奏!人…已秘密抵达江南!虽然行踪不明,但首站极可能是扬州,而下一站…必是金陵!”
“太子…黜陟大使…天子剑…”楚原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之前因楚巍失踪而产生的狂怒,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灭顶般的恐惧所取代!
朝廷要对江南动手了!而且是太子亲临!带着尚方宝剑!整饬盐务吏治…这分明是冲着他们这些盘踞地方的豪强世家来的!联想到自家在漕运和盐务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楚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漕帮…快船…身手厉害…救走巍儿…”楚原的脑海中瞬间将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救走楚巍的,极有可能就是太子的人!太子不仅来了,而且已经盯上了楚家!楚巍那个孽障,很可能已经落入了太子手中!他知道多少?他会说什么?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楚原,他猛地抓住幕僚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快!立刻通知亦然!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事情,立刻回来!不…让他别回来!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没有我的亲笔信,绝不许露面!还有…通知各房各支,立刻!马上!清理所有账目!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全部给我停下!所有可能成为把柄的东西,统统销毁!尤其是…‘盐仓’!给我处理干净!一粒多余的盐都不许留!快!”
“老爷,那…那二少爷…”管事忍不住问道。
“顾不上了!”楚原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狠厉,“那个逆子…是死是活,听天由命!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楚家!保住根基!立刻去办!若有半分差池,我扒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