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城门(2 / 2)

走了十六天。

天刚亮,四个人就起来了。管事的给他们弄了点干粮,收了几个铜板,放他们走。

出了驿站,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面忽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狗子问:“那是啥?”

孔汲眯着眼看了看。

“城墙。”

黑子愣住了。

“城墙?”

孔汲点点头。

“邯郸的城墙。”

四个人站在那儿,望着远处那道黑色的长线。

狗子忽然攥紧了怀里的信。

“到了。”

走近了,城墙越来越清晰。

很高,很厚,黑沉沉的,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城墙上有兵卒走来走去,手里拿着长矛。城门开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挑担的,有赶车的,有牵牛的,有抱孩子的。

黑子站在城门口,忽然想起嬴师隰说过的话。

“到了大城,别慌。先看看,再进去。”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孔汲问:“走不走?”

黑子点点头。

“走。”

四个人走进去。

城门洞很深,很暗。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在头顶回荡。狗子紧紧攥着信,手心全是汗。

走出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很宽,两边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人很多,来来往往,说话声,吆喝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狗子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黑子问孔汲:“薪火堂在哪儿?”

孔汲摇摇头。

“不知道。得问。”

他拦住一个路人。

“请问,薪火堂怎么走?”

路人看了他一眼。

“薪火堂?往西走,过了两条街,有个巷子,进去就是。”

孔汲道了谢。

四个人往西走。

走了两条街,果然看见一个巷子。

巷子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薪火堂”

狗子站在木牌前,看了很久。

黑子说:“走啊。”

狗子点点头。

四个人走进去。

巷子不深,走几步就到了尽头。一扇木门开着,门里是个院子。院子里坐着几个人,正在晒太阳。

一个中年人坐在廊下,面前摊着账本,正在写字。

黑子看见那个人,忽然愣住了。

那个人抬起头,也愣住了。

狗子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请问,您是郅同吗?”

中年人点点头。

狗子把信递过去。

“俺爹让俺送来的。”

郅同接过信,看着信封上的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望着狗子。

“你爹……还活着?”

狗子点点头。

“活着。在少梁打仗。”

郅同低下头,看着那封信。

他的手在抖。

二月丙寅,傍晚。

邯郸,薪火堂。

狗剩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账本。

他提起笔,写道:

“二月丙寅,路上第十六天。黑子他们到了邯郸。

站在城门口,他们看见那道黑沉沉的城墙。很高,很厚,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他们走进去,穿过城门洞,走进这座大城。

他们找到薪火堂。

巷子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他们走进去,看见一个中年人坐在廊下,面前摊着账本。

狗子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俺爹让俺送来的。’

郅同接过信,看着信封上的字。他的手在抖。

俺坐在廊下,看着他们。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阿狗走的时候,塞给俺一封信。说,俺要是回不来,你给俺婆娘送去。

那封信,俺一直留着。

现在,他儿子送来了。

俺接过信,没拆。俺知道里面写的啥。

俺看着狗子,看着黑子,看着元,看着那个叫孔汲的年轻人。

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

走了十六天。

替一个当爹的,把信送到。

俺忽然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话。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阿狗在打仗。他儿子在走路。俺在等。

等到了。”

搁笔时,窗外传来更鼓声。

他站起来,走到廊下。

看着院子里那几个人。

狗子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

黑子站在他旁边,抱着那卷《春秋》。

元站在黑子旁边,望着天。

孔汲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笑了。

走进屋里,拿出几卷空简,递给黑子。

“你带来的《春秋》,放这儿。这些空的,拿去。把你路上看见的事,都记下来。”

黑子接过竹简,沉甸甸的。

他点点头。

“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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