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卖红薯的摊子前,林野蹲下来挑红薯,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薯皮时,突然想起在矿脉暗格里,他曾用“七指畸肢”抓着零件的场景。指尖的麻意又冒了出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吊坠,骨片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麻意慢慢消散。他挑了几个饱满的红薯,递给摊主称重,动作流畅,五指张开、合拢,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再也看不到半点“畸体”的痕迹。
回程的路上,遇到几个从山里出来的村民,他们曾在安全区见过林野,那时他身上还带着未褪的符号印子,村民们都躲着他。可现在,村民们笑着和他打招呼,问他山上的红薯长得怎么样,林野一一回应,甚至停下来和他们聊了几句,说起最近的天气、地里的收成。安安站在他身边,抱着刚买的针线,偶尔插几句话,小狗在脚边打转,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普通的山间生活画。
快到小屋时,林野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是爷爷残魂的碎片在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摸了摸胸口,皮肤下的“小石子”已经变得很软,几乎快摸不到了。安安走过来,帮他按了按胸口的旧伤处,轻声说:“老中医说,等这碎片彻底化了,你就再也不会疼了。”林野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小屋,烟囱里已经升起了淡淡的炊烟,是他早上出门前点燃的柴火,此刻正等着他们回去煮红薯粥。
进了屋,林野把红薯放进灶台,添了把柴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手腕、肩膀、膝盖上的旧疤,像淡褐色的花纹,留在皮肤表面。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吊坠,骨片温热,贴在胸口,和心脏的跳动一起,带着平稳的节奏。小狗趴在脚边睡着了,安安在整理买来的东西,屋里弥漫着柴火和红薯的香气,这是属于“正常人”的烟火气,也是他曾以为再也得不到的生活。
林野看着灶台上沸腾的水,想起在矿脉里被零件包裹的日子,那些扭曲的、变态的记忆像褪色的旧照片,还留在脑海里,却再也不能左右他。他的身体还有残痕,爷爷的残魂还有最后一点余波,可他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挑红薯、聊家常、和安安一起守着一间小屋,这就够了。他拿起勺子,准备往水里放红薯,指尖划过勺柄,没有麻意,只有木头的粗糙触感,像所有普通人的日常一样,平淡,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