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说话,只是摸出怀里的怀表——怀表的红光已经很淡,表面的划痕里渗出灰黑色的符号,像是被影雾污染了。他突然想起父亲残魂说的话:“符号扩散有临界点,超过临界点,连怀表都压不住。”现在看来,山谷里的符号已经超过了临界点,活尸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会有更恐怖的东西。
他们抱着婴儿,往山后的防空洞跑——那里还有幸存的村民,也许能找到对抗符号的办法。可没跑几步,怀里的婴儿突然用力挣扎,小手指着路边的草垛,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林野低头一看,草垛里露出半只手,皮肤下的符号正在蠕动,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熟悉的银镯子——是之前跟着他们的那个最小的孩子!
“是他!”安安想冲过去救孩子,却被林野拉住。草垛里的孩子突然坐起来,眼睛里没有任何意识,只有一片白,手里握着一块石头,朝着林野的方向扔过来——石头上爬满了符号,像被刻意“浸染”过。
“他已经变成活尸了……”林野的声音发涩,怀里的婴儿突然停止了挣扎,眼睛里的影雾再次浮现,竟和草垛里孩子眼睛里的白混在了一起,形成一道淡灰色的光,“婴儿和他们……有共鸣?”
祠堂的鼓声越来越近,村里的活尸已经围了过来,有的手里拿着镰刀,有的握着锄头,皮肤下的符号亮得刺眼,像在“预热”攻击。林野抱着婴儿,拉着安安躲进路边的废弃牛棚,牛棚里弥漫着浓重的符号味,角落里还躺着一头被符号寄生的牛,身体已经变成灰黑色,眼睛里一片白,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爬。
“怎么办?林队!”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越来越近的活尸,“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
林野盯着怀里的婴儿,突然注意到孩子手腕上的古老符号——之前明明已经褪去,现在却又慢慢浮现,只是颜色变成了淡灰色,和活尸眼睛里的白、影雾的灰混在一起,像在“中和”。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古老符号可吞符号,需以活尸血为引。”
活尸血?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牛棚外的活尸,又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婴儿的古老符号,是不是需要吞噬活尸的符号才能彻底激活?而激活后的符号,到底是能对抗符号灾难,还是会变成更恐怖的存在?
祠堂的鼓声突然停了,村里的活尸也停止了移动,齐刷刷地朝着祠堂的方向跪下,嘴里发出整齐的、诡异的念叨:“影母归位……符号永生……”
林野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疼——之前残留的影母镜像意识,正在被活尸的念叨唤醒,皮肤下的符号再次浮现,和活尸的符号产生了共鸣。他看着怀里婴儿越来越亮的古老符号,又看了看牛棚外跪下的活尸,突然明白,祠堂里的不是爷爷的残魂,也不是影母,是活尸们自发形成的“符号神坛”,而他们,正站在神坛的正中央,变成了活尸们的“祭品”。
牛棚外的活尸突然站起来,朝着牛棚的方向围过来,手里的工具举得高高的,眼睛里的白越来越亮,皮肤下的符号爬得越来越快。林野抱着婴儿,拉着安安退到牛棚的角落,怀里的婴儿突然伸出手,朝着活尸的方向,嘴角再次咧开那个僵硬的笑,眼睛里的影雾,竟和活尸眼睛里的白,彻底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