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雨林深处的“欢迎礼”
加蓬的雨林比林野想象中更压抑。湿热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花,裹在身上黏腻得难受,树叶间漏下的阳光被切割成碎片,落在满是腐叶的地上,映出斑驳的阴影。他按照青铜碎片背面的坐标,在雨林里走了整整半天,靴底沾满了黑褐色的泥,裤腿被带刺的藤蔓划出道道血痕,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下腐叶里传来“咯吱”的轻响,像有东西在底下蠕动。
布偶的银线搭在他的手腕上,虽然没了红光,却时不时轻轻颤动——每次靠近缠绕的藤蔓,银线都会绷紧,提醒他避开藏在叶下的毒刺。这是安安反复叮嘱的,“银线对四号的毒素最敏感,只要碰到,就会变硬”,此刻果然派上了用场。
正午的阳光最烈时,林野终于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看到了实验基地的轮廓。那是栋低矮的水泥建筑,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屋顶塌了一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凑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和庇护所槐花香里的腥气一模一样,是四号留下的“标记”。
他放慢脚步,从背包里摸出苏振海给的毒素检测仪。探头刚靠近建筑外墙,仪器就“滴滴”地响起来,屏幕上的数值不断飙升,红色的警示灯闪得刺眼。“残留神经毒素浓度极高,”苏振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小心里面的空气,可能还残留着当年的实验气体。”
林野戴上防毒面罩,推开虚掩的铁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雨林里格外突兀。门后是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试管和实验记录本,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碎。走廊尽头的墙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个熟悉的符号——和青铜碎片、木雕上的纹路完全一致,符号下方写着一行字:“欢迎来到‘摇篮’,林警官。”
“‘摇篮’?”林野皱紧眉头,想起父亲日志里的只言片语——当年研究小组私下把实验基地叫“摇篮”,说“这里孕育着希望,也藏着深渊”。他握紧腰间的手枪,顺着走廊往里走,布偶的银线突然剧烈颤动,紧紧缠住他的手腕,指向右侧的一扇虚掩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房间里摆着三排实验台,台上还留着生锈的铁笼,笼子里散落着几根细小的骨头——是孩子的指骨,上面还沾着淡绿色的液体,和当年非洲据点失控池里的液体一样。墙角的架子上,放着十几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扭曲的藤蔓,藤蔓上嵌着细小的指甲,正是小诺描述的“像手指一样的东西”。
“这些是四号培养的‘寄生藤’。”苏振海的声音透着凝重,“检测仪显示,藤蔓还活着,只要接触到活物的体温,就会立刻缠上来。”
林野刚要后退,脚下突然踩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块掉在地上的青铜碎片——不是他带来的三块,是第四块,边缘沾着新鲜的血,血渍还没干。碎片旁边,放着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开关,里面传来四号沙哑的声音:“林警官,想找药剂,得先过第一关。房间里的寄生藤怕‘光’,但你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房间的通风口会释放神经毒气,到时候,你会变成和笼子里的‘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