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往回跑时,心脏跳得发紧。刚冲进庇护所的院门,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双马尾小女孩坐在地上,手里的木雕掉在旁边,木雕上的纹路正渗着血,像从木头里长出来的一样,顺着纹路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滩。更恐怖的是,小女孩的手掌被木雕上突然冒出来的细刺扎破了,血珠渗出来,一碰到空气就变成了黑色,和树干上的黏液一模一样。
“别碰她!”苏振海举着酒精喷壶冲过来,刚要往小女孩手上喷,布偶的银线突然弹起来,缠住喷壶的喷嘴,银线烫得发红,“布偶说……这血里有‘东西’,碰了会被缠上!”
林野蹲下来,盯着地上的木雕——木雕上的纹路已经完全变红,像用血画出来的,在暮色里隐隐发光,而那些光组成的形状,竟和安安爷爷日志里没写完的符号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小女孩说的“戴黑帽子的叔叔”,刚要开口问,小女孩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焦点,嘴角却往上咧着,用一种不属于她的、沙哑的声音说:“‘巢’快开了……你们都得进来……”
这话刚说完,庇护所里的灯突然全灭了。黑暗里,不知哪个方向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踩着槐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往孩子们的房间走。布偶的银线突然疯狂地扭动起来,顺着地面往楼梯口爬,银线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光,像在画一条逃生的路,却又在中途突然拐了个弯,指向了安安爷爷日志里夹着的那张旧照片——照片上,戴金丝眼镜的赵砚堂身边,除了陈敬山,还有个模糊的黑影,戴着顶黑帽子,手里攥着个和小女孩手里一模一样的木雕。
林野摸出手枪,往楼梯口走。黑暗里,槐花香的腥气更浓了,混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孩子的笑声,不是安辰他们的,是个陌生的、细细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你手里的碎片,是‘钥匙’哦……”
他猛地回头,手电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但地上的木雕,不知何时已经立了起来,木雕上的血纹亮得刺眼,指向楼梯上方——那里,孩子们的房间门,正慢慢开了一条缝,缝里渗出一缕黑烟,形状和后山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