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警务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旧书包,指尖泛白。“我是阿哲,阿明的哥哥。”男人声音发颤,“我看到新闻了,他……他还好吗?”
林野愣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阿哲坐下时,书包从膝盖上滑下来,掉出一个铁皮文具盒——和阿明之前带的那个,款式几乎一样。“这是阿明小时候的,我一直留着。”阿哲捡起文具盒,打开来,里面放着半块橡皮擦,“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他吵架,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街角。”
原来,二十年前那天,阿明非要买糖葫芦,阿哲觉得浪费钱,跟他吵了一架,转身就走。等他后悔回头时,街角已经没人了。“我不敢说,我怕爸妈怪我,怕他们不要我。”阿哲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他问我为什么不找他,我……”
林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明白阿明为什么执着于老槐树——这里不仅是他和哥哥走散的地方,也是他心里最后一点关于“家”的念想。他拿出那张合影,推到阿哲面前:“阿明一直带着这个,照片上的划痕,或许不是恨,是想你又不敢认。”
阿哲拿起照片,手指抚过被划烂的脸,眼泪砸在照片上:“我明天想去看他,我想跟他说对不起,想带他回家……”
林野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他想起阿明被带走时说的“你们等着”,想起日记里那句“等他们都痛苦了”——阿明的怨恨没散,只是暂时被按下了。
当天晚上,林墨在老槐树下发现了一个纸包,里面放着一串糖葫芦,糖衣已经化了,黏糊糊地沾着树叶。布偶的银线不知何时又轻轻晃了起来,指向纸包,安安小声说:“布偶说,这是阿明哥哥留给阿哲哥哥的,他其实早就原谅了,只是拉不下脸。”
林野看着那串糖葫芦,突然觉得,这场关于怨恨与救赎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阿明的手铐解开需要时间,阿哲的愧疚弥补需要时间,而那些藏在社区角落的、没说出口的遗憾,或许还要更久才能被抚平。
他抬头看向夜空,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在轻轻叹气。下一个“阿明”会不会出现,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伤口,不能只靠警察的手铐去愈合,还需要有人愿意蹲下来,听听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