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骑马出城的时候,天刚亮。
斩根挂在腰间,剑身上的银白色纹路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剑在跳,像感应到了什么。
往南走了三十里,经过一片枯树林。
树全死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像无数根手指在控诉什么。
地上有马蹄印,新鲜的,是云清月的那匹马——马蹄铁左前掌有道裂缝,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马蹄印旁边还有别的印子。
人的脚印,至少五个人,从树林里出来,跟在她后面。
陆晨加快速度。斩根在鞘里嗡鸣了一声,声音很沉。
又走了二十里,经过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里的石头是黑色的,上面有血——新鲜的血,还没干透。
他翻身下马,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放在鼻子前面闻。不是人血,是妖血。腥的,带着一股子酸臭味。
“检测到附近有妖气波动。方向:东北。距离:三里。强度:神通境后期。”
陆晨站起来,把马拴在枯树上,往东北方向走。
河床的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很大,高约两丈,里面黑漆漆的。
洞口的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有什么东西被拖进去了,拖着走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沟。
他抽出斩根。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亮起来,把洞口照亮。
洞壁是湿的,长满了青苔,青苔在剑光下反出绿光。往里走了不到百步,洞变宽了,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大厅。
大厅中央,五个人围着一个人。
五个人都穿着黑袍,兜帽遮住了脸,胸口绣着暗影议会的徽记——一只眼睛,被锁链缠着。
被围在中间的是云清月,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左手拿着药箱,右手握着一把短剑。
衣服上全是血,但不是她的——黑袍人脚下躺着两具尸体,都是被短剑刺穿喉咙。
“云姑娘,把药箱交出来,我们放你走。”领头的黑袍人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铁。
云清月没有说话,短剑横在身前。
“你不交,我们只好自己拿了。”黑袍人抬起手,五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陆晨从洞口走进来。脚步很轻,但斩根的光芒太亮了,照得整个大厅像白昼。五个人同时转头,领头的黑袍人眯起眼睛。
“你是谁?”
陆晨没有回答。他走到云清月前面,挡住她。
“陆晨。”云清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平静。“你不是在闭关吗?”
“闭完了。”
领头的黑袍人往后退了一步。“陆晨?镇国公陆晨?”
“嗯。”
黑袍人的手在抖,但嘴上还在硬。“你知道我们是暗影议会的人吗?第三议员说了——”
“第三议员的伤好了吗?”
黑袍人的话卡在喉咙里。陆晨上次一拳重伤第三议员的事,暗影议会里谁不知道。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药箱里的东西不是你的——”
斩根出鞘。
剑光划出一道弧线,从领头的黑袍人左肩切到右肋。
黑袍人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伤口很细,细得像一根线,但血从线里涌出来,像喷泉。
“斩杀暗影议会执事(神通境后期),掠夺寿元25年。”
剩下的四个人同时往后退。陆晨没有追,站在原地,剑尖指着地面。
“药箱里的东西,是谁的?”
没有人回答。
“说。”
一个黑袍人跪下了。“是第六议员。他说药王谷的九转还魂丹必须拿到手,谁挡杀谁。”
陆晨看了云清月一眼。九转还魂丹。她这次回药王谷,就是为了拿这颗丹。
“第六议员在哪儿?”
“不——不知道。他只说让我们在这里等,拿了药箱之后往北走三十里,有人接应。”
陆晨点了点头。斩根再次出鞘。
三息之后,四个人全躺在地上。两个神通境中期,两个神通境初期。
最小的那个才神通境初期,看着很年轻,被斩根切断了右臂,躺在地上惨叫。
“斩杀暗影议会执事×4,掠夺寿元:15年+10年+8年+5年。合计38年。”
陆晨走到那个断臂的年轻人面前,蹲下来。“接应的人在哪儿?”
“在——在北边的破庙里。第六议员亲自来了。”
“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