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上空的风暴并没有因为米拉的败退而彻底平息。紫黑色的魔气残留如同被搅碎的墨汁,在电离层边缘翻滚、挣扎,偶尔还炸开一两团暗紫色的电火花,像垂死之人的最后痉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与铁锈混合的腥甜气味,那是暗黑能量腐蚀大气后留下的余味。
克林站在胶囊公司顶层的露台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他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淡金色的光泽——真元运转之下,方圆百里的能量波动尽收眼底。确认那道时空裂缝已经完全闭合,没有留下任何暗手或者追踪印记之后,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边那个浑身是血的紫发青年。
这青年的伤势很重。克林不用扫描仪也能看出来——肋骨粉碎性骨折的断茬从侧面顶起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腹腔内显然有大量积血,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背后那把断剑的剑柄几乎嵌进了肩胛骨里。但真正让克林在意的不是伤势,而是这张脸。
五官轮廓确实与自己和布尔玛生的那个特兰克斯有七八分相似。眉骨更高一些,下颌线条更硬朗,嘴角和鼻梁附近有几道细碎的旧伤疤,整个人透着一股在战火中浸泡过太久才会有的沧桑与疲惫。这种气质,不是靠修炼就能装出来的。
克林注意到青年的衣服——印有胶囊公司标志的深蓝色夹克,材质摸起来像是某种高强度纤维与记忆合金的混纺织物,表面还有一层微弱的能量纹路在流动。这种技术,当前地球的科技树还没有点亮。
“布尔玛。”克林侧过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布尔玛早就蹲下了。她穿着一件实验室的白大褂,里面是日常的休闲装,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从腰带上取下来的胶囊。啪的一声按开,白色烟雾散去,一台巴掌大小的医疗扫描仪出现在她掌心。她把扫描仪对准青年的胸口,按下启动键,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仪器前端展开,沿着青年的身体从头扫到脚。
三秒后,扫描仪的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布尔玛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克林,他的内脏多处破裂,肝脏碎了三分之一,脾脏上有个贯穿伤,左肺塌陷,心包积液——”她一口气报出一串诊断结果,声音越来越急,“肋骨断了七根,其中三根刺穿了胸腔内壁,脊椎第五和第六节之间有骨裂,全身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生命体征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三的速度下降。”
她抬起头看着克林,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不是因为她认识这个年轻人,而是因为她是个母亲。
“这到底是谁?长得怎么跟我们家特兰克斯这么像,但年纪起码大了六七岁!”
克林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与青年平视。
青年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艰难地撑开一条缝。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和布尔玛一模一样。视线在空气中晃了几秒,终于聚焦在蹲在面前的布尔玛脸上。
青年的嘴唇干裂得像是龟裂的河床,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变黑的血痂。他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个沙哑、几乎听不清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