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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左翼寸土争 血肉铸防线(1 / 2)

民国二十九年五月三日,鄂北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了的灰黑绸缎,

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从清晨便开始在唐河沿岸弥漫,带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直至黄昏也未有半分消散的迹象。

风穿过残破的工事,呜咽着如同亡魂的低语,卷起地上的焦土与弹壳,打在士兵们沾满泥污的脸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日军在首轮进攻受挫后,那层虚伪的温和伪装被彻底撕碎,露出獠牙的野兽更显狰狞。

园部和一郎在指挥部里得知北路攻势竟被一支装备简陋到近乎原始的川军死死拖住,

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扭曲,鼻翼因愤怒而剧烈翕动,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瓷片混着茶水溅湿了地图边角。

他猛地一拍指挥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当即下令增调重炮联队与坦克中队,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给我砸!用炮弹把那些支那兵的骨头都碾碎!”誓要以绝对火力,不计任何代价,砸开川军第22集团军的左翼防线。

“轰隆隆——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如同天空塌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日军的七五山炮、十五榴重炮如同疯魔般轮番倾泻着怒火。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蜂,密密麻麻地扑向川军第45军驻守的阵地。

那些用黄土、木板仓促构筑的战壕与掩体,在这般雷霆万钧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成片成片地坍塌、陷落。

翻飞的泥土混着碎石如同暴雨般飞溅,浓黑的硝烟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根本睁不开眼。

不少士兵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被活活埋在倾颓的工事里,只在堆积的黄土中,偶尔露出一只沾满鲜血与泥泞的手,

五指无力地蜷缩着,仿佛想抓住天空中最后一丝微光,却最终归于沉寂。

川军阵地后方,炮兵连长赵承武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看着日军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手下的四门迫击炮早已褪去了漆色,炮身布满细密的划痕,其中一门的炮口甚至有些许变形。“妈的,狗日的小鬼子!”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双眼赤红地盯着日军炮群的大致方向,“标尺修正,左偏两度,仰角抬高半分!给老子还回去!”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位,一人填弹,一人用拇指粗估着弹道。

炮身因后坐力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嗵”声,炮弹带着弧线划破硝烟。

然而,日军的炮兵观测手显然更为专业,川军炮弹刚一落地,日军的报复性炮火便精准覆盖过来。

赵承武猛地将身边一名年轻炮手扑倒在地,泥土飞溅着埋了他们半截身子,刚才那名炮手的位置已被炸出一个浅坑,钢盔飞落在不远处,瘪成了一块废铁。

“保持节奏!打一轮换一个地方!”赵承武嘶吼着,抹了把脸上的泥,眼神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阵地前沿,几辆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如同钢铁怪兽般横冲直撞,履带碾过战壕的胸墙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碾过散落的步枪与空空的干粮袋,更无情地碾过川军士兵来不及收敛的遗体,留下两道深褐色的血痕。

坦克上的车载机枪疯狂喷吐着火舌,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火网,所过之处,川军原本就薄弱的阻击阵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缺口,日军步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随其后涌了上来。

日军步兵战术极为老练,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推进,互相掩护着跃进,时而匍匐射击,时而翻滚转移。

一名日军军曹举着指挥刀,嘶哑地喊着口号,指挥士兵交替掩护,机枪手则利用坦克的掩护,架设起歪把子机枪,对着川军战壕进行压制射击。

川军阵地上,机枪手王大春抱着一挺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枪管早已发烫,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右臂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胳膊流进枪身,握枪的手滑腻腻的。他眯着眼,透过机枪的准星,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日军军曹,手指紧扣扳机。

“狗日的,给老子躺下!”他低吼一声,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那名军曹打成了筛子。

但几乎同时,日军的机枪子弹也扫了过来,王大春猛地一缩头,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刚想转移位置,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精准地打穿了他的钢盔,鲜血顺着眉心流下,他的眼睛还圆睁着,仿佛还在瞄准敌人。

不远处的掩体后,川军狙击手李三柱正趴在地上,步枪的枪管缠着布条,以减少反光。

他的呼吸极为平稳,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着日军的机枪手。

李三柱是个猎户出身,在四川的深山里练出了一手好枪法。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名日军机枪手换弹匣的瞬间,手指轻轻一扣扳机,一声沉闷的枪响后,那名日军机枪手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但紧接着,日军的狙击手也发现了他的位置,子弹带着尖啸打在他身边的地上,泥土飞溅。

李三柱迅速翻滚到另一侧,刚架起枪,又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绺头发。

他咬了咬牙,再次瞄准,这一次,他盯上了日军的另一名观测手。

川军的阵地上,别说反坦克炮,就连像样的重武器都寥寥无几。

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便是总指挥部好不容易支援来的几门老旧迫击炮,炮管上甚至还带着前几次战役留下的凹痕。

士兵们手里最“拿得出手”的重武器,不过是腰间别着的几颗木柄手榴弹,以及背在身后那把磨得发亮的大片刀——那是他们出川时,乡亲们千叮万嘱,盼着能用来防身,更盼着能杀退敌寇的念想。

“迫击炮班!给老子轰!瞄准那铁王八的履带!”一名浑身是泥的连长指着一辆正在肆虐的坦克,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左耳被炮弹震得嗡嗡作响,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只能拼命张大嘴巴。

两名炮手迅速架起迫击炮,一人填弹,一人瞄准。炮身因后坐力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嗵”声,炮弹带着弧线飞向坦克。

然而,迫击炮的威力对于坦克厚重的装甲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

几颗炮弹落在坦克周围,掀起的尘土让坦克短暂停顿,却未能伤及分毫,反而激怒了里面的日军,

坦克调转炮口,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迫击炮阵地,两名炮手瞬间被火光吞噬,只留下扭曲的炮架在浓烟中摇摇欲坠。

“狗日的铁王八!老子跟你拼了!”

第45军125师的战壕里,老兵李老栓红着眼,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一声怒吼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今年四十有三,四川成都人,从淞沪战场的枪林弹雨中爬出来,又在滕县的血战里九死一生,如今辗转到这鄂北的土地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如同勋章,不下十处。

此刻,他眼睁睁看着身边那个刚入伍不到半年、还带着稚气的新兵娃子,被坦克上的机枪扫倒,那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喊一声“栓叔”,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李老栓胸腔里的怒火与悲痛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一把扯过身边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那是工兵排留下的,本是用来炸铁丝网的,此刻却成了对抗钢铁怪兽的唯一希望。

他又抓起五颗手榴弹,用绑腿将炸药包与手榴弹死死缠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爆破装置。

做完这一切,他抓过一把冰冷的黄土,狠狠抹在自己的脸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些许死亡的恐惧,也能让自己更像一头准备搏命的野兽。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仿佛看到了家乡的土地,看到了妻儿的笑脸。

“栓叔!使不得啊!这太危险了!”旁边的年轻士兵王二娃眼疾手快,伸手去拉,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却被李老栓一把推开,那力道之大,让王二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坐在地上。

“二娃,记住!”李老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拍了拍王二娃的肩膀,手上的老茧硌得王二娃生疼,脸上的泥土混着滚烫的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川军没得退路!身后是汉水,过了汉水是宜昌,再往后,就是咱四川老家!家里有婆娘娃儿等着咱回去呢!你还年轻,好好活着,多杀几个鬼子,给叔,给刚才那娃,给咱所有死去的川娃子报仇!”他的眼神无比坚定,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力量。

话音未落,李老栓不再犹豫,猫着腰,像一头敏捷的猎豹,顺着战壕的死角,一步一步艰难地匍匐向前。

日军坦克的履带就在他头顶不远处碾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坦克侧面喷涂的太阳旗,能透过观察窗,瞥见坦克里日军士兵那张狰狞而得意的脸。

他的心在狂跳,每爬一步,都感觉有千斤重,但他没有停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炸毁它,为兄弟们报仇。

十米,五米,三米……距离越来越近,坦克履带卷起的泥土溅了他一身。

李老栓猛地一蹬地,借着这股力道,如同一只扑食的猛虎,朝着坦克的履带下方滚了过去。

几乎就在同时,坦克上的日军发现了这个渺小却致命的身影,机枪瞬间调转方向,疯狂扫射过来。

子弹“嗖嗖”地打在他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血花,其中一颗擦过他的胳膊,带起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李老栓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个捆满了希望与决绝的爆破装置塞进坦克履带与车体连接处,然后猛地拉响了导火索。

导火索“滋滋”地燃烧着,冒出青烟。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挟着碎片向四周扩散。

日军的坦克猛地一震,如同被击中的巨兽,履带瞬间被炸断,歪歪扭扭地瘫在了阵地中央,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而李老栓,那个从四川盆地一路走来的老兵,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便与这钢铁怪兽同归于尽,化作了唐河岸边一抔滚烫的黄土,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这不是个例,甚至算不上最壮烈的一幕。

在整条川军防线上,像李老栓这样抱着炸药包、捆着手榴弹,与日军坦克同归于尽的川军士兵,比比皆是。

他们有的才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连媳妇都没娶过,口袋里还揣着临行前母亲塞的绣花鞋垫;

有的三十出头,正是家里的顶梁柱,想起年迈的双亲与嗷嗷待哺的孩子,眼神会掠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战火淬炼得坚毅;

有的已是不惑之年,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却毅然扛起枪,说要为儿孙守住这片江山。

可在民族危亡的时刻,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当孬种。

一名刚满十八岁的川南新兵,脸上还带着青春痘的痕迹,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炸药包,冲锋时被坦克的机枪击中了双腿,鲜血汩汩地流进泥土里,在地上汇成一滩。

他没有哭喊,只是咬着牙,嘴唇咬得鲜血直流,拖着断腿,在地上一点点艰难地爬行,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日军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炸药包推向坦克履带,

拉响了引信,在火光中,他仿佛看到了老家山坡上盛开的油菜花,金黄一片,母亲正站在花丛中向他招手。

一名排长,在阵地即将被突破的瞬间,看着身边仅存的七名士兵,眼神凝重而坚定,他的手臂被划伤,鲜血浸湿了衣袖,但他毫不在意。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大吼一声:“川军的儿郎,跟我上!”随即带着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义无反顾地冲向日军的坦克集群。

他们知道,步枪与刺刀对付坦克无异于以卵击石,可他们要用血肉之躯,为后续部队争取哪怕一分钟的时间。

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却像一颗颗钉子,死死钉在那里,延缓着日军进攻的脚步,直到最后一人倒下,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刺刀直指前方。

阵地在双方的反复争夺中易手数次,每一寸土地都被炮火翻耕过,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川军士兵滚烫的鲜血。

踩在上面,脚下是软软的,仿佛随时会陷下去,那是血与土交融的温度。

日军的步兵趁着坦克开路,如同潮水般蜂拥而上,嘶吼着冲进了川军的战壕。

当子弹打光,手榴弹用尽,川军士兵便毫不犹豫地抽出背后的大片刀,与日寇展开了惨烈的白刃肉搏。

大刀劈砍的破空声、刺刀入肉的闷响、士兵们“杀啊!”“为了四川!”的喊杀声、日寇痛苦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曲悲壮的战歌,响彻鄂北的原野,连呜咽的风声都仿佛被这股血气所震慑。

川军的大刀,大多是出川时老家的铁匠一锤一锤锻打出来的,没有精良的淬火工艺,也没有锋利的开刃技术,刀身甚至有些粗糙。

可在川军将士手中,它们被舞得虎虎生风,带着一股拼命的狠劲。老兵们刀法娴熟,借着战壕的掩护,一刀下去,便能精准地劈断日寇的刺刀,或是划开他们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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