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这个人,孟老四的脸,就沉了下来。
野种这两个字,在他舌尖上盘旋了一圈,最后,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用鼻吼哼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喊得那么亲,我又不是你亲哥!”
孟小六脸上挂着笑,一脸真诚,“四哥,咱们是一个爹的,你就是我亲哥。”
孟老四的心,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他这次回来,谁看到他都躲,生怕被他拖累。孟小六是第一个对他和颜悦色之人。
他没再说话,拖着那条不太好使的腿,先进了院。
孟小六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正房门口,见铁将军把门,上锁了。
孟老四摸了摸衣兜,他身上根本没钥匙。
他一脸尴尬。
他在这住的这些日子,孟晨光那个死孩崽子,天天都想赶他走,根本不给他钥匙。这准是他今天前脚出门,孟晨光后脚就把门锁了。
要不是走投无路,他才不受这份窝囊气。
大哥那个房子,除了一床露棉花的破被子,连烧火的柴火都没有。所以那天,王建国把他送过去之后,他琢摸来琢摸去,觉得在那住,他得冻死。就厚着脸皮,又返回孟晨光这里。
他告诉晨光,以后两人的衣裳他洗,饭他做。
晨光这才勉强同意让他留下。
但是,晨光也说了。他的口粮,他得自己想办法。
最后,他天天去生产队找王建国。但凡生产队有点轻巧活,他都想试一试。
这些日子,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活着的艰难。
真的度日如年。
说白了,出来之后的日子,没比劳改农场好到哪去。
“四哥,你等我一下,我把锁头砸开。”孟小六把带来的东西放到窗台上。在墙根处找了一块石头,三两下就把锁头砸开。
两人进屋。
孟小六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孟老四馋得直咽口水,目光一直盯着那包糕点,露出八百年没吃过的表情。
孟小六把纸包打开,拿了一块糕点给他,“四哥,你吃。”
孟老四也不跟他客气,两口就吃完了。吃完之后,这次,不用孟小六再给他拿,他就自己挪过去,将整包糕点抓在手上,吃得狼吞虎咽,噎得不停抻脖。
孟小六脸上闪过一丝鄙视。
嘴上却说,“四哥,你慢点吃,我去给你倒点水。”
他来到厨房,从水缸里舀出一茶缸凉水,回来递给孟老四。
孟老四放下没吃完的的糕点,接过茶缸着急忙慌的喝了几大口,这才张着嘴巴,大口喘着粗气。
差点噎死他。
等他喘顺这口气,又把剩下的糕点全部吃完。甚至掉到桌上的糕点渣子,他都一点一点抿起来放进嘴里。
吃完之后,他又把包装纸里面那一屋油纸抽出来。
油纸上都是糕点浸出来的油,闻起来也是香喷喷的。他突然往嘴里塞去,边塞边嚼。
孟小六有点懵。
张了张嘴,“四哥,那个纸不能吃。”
“沾着糕点味呢,能吃。”孟老四噎得慌,边嚼边喝水。费了半天劲,才把油纸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