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之后,他才知道自由有多可贵。
为了重获自由,他不惜故意砸断胳膊。可惜那次的罪白受了,劳改农场说骨头断了还能再长上,不影响服刑。
等他胳膊长上之后,他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就跟人买了一种药,吃完能让人半身不遂,半个身子偏袒。
万幸的是,他在吃了一半的时候,一条胳膊就没知觉了。
腿稍好一点,就是有一条不太听使唤。
他不敢再吃。
就在里面装成半边身子瘫痪,走路时,一条腿在地上拖着。
一次又一次的,他摔倒在冰天雪地里。
摔得鼻青脸肿,满身是伤。
其实,这已经不是装了。因为胳膊瘫痪,他是真的掌握不好身体的平衡。
好在最后,他换来了监外执行。
他被人送到生产队,和生产队做了交接后,劳教所的人就走了。他打听了一下,知道二哥已经不住在村里。
他便来了老五家。
没想到,倒是有个意外之喜,竟然一回来就看到了他妈。
付木匠见他不起来,扭头随着杨知雾进屋。
剩下于德在旁边看了几眼孟老四,也要进屋。就在这时,孟老四身子一歪,栽到了地上。
脑袋磕地的时候,发出一声大响。
砰。
付木匠急忙从东屋出来,脸色大变,“这是怎么了?这咋还摔了?知雾,你用不用出来给他看看。”
“不用。”杨知雾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清冷,淡漠,毫无感情。
“要是死了,我现在就把他拽出去,埋道边壕沟去。”
孟老四其实没晕,虽然他有今天,都是他为了出来自己作的。但是,当他听到他妈这么绝情的话后,心里还是好难受。
他妈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他还是不是他妈的四儿子了?
好想哭。
他的眼泪也不争气的往下淌。
最后,还是于德和付木匠合力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他靠墙站好后,就看到孟老五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神色淡淡的望着他。
一点过来扶他的意思都没有。
他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有种被孟老五鄙视的感觉!
同样是他妈生的孩子,凭什么孟老五就能混得这么好,连孩子都有了。他却一无所有,凭什么?
“五弟,饭做好了吗?”他压下心里的不快,轻声问。
“马上了,菜好就能吃。”孟老五又进了厨房,留给他一个背影。
“走吧,进屋。”于德轻轻推了他一下。
三人进了东屋。
屋里,杨知雾正站在窗前。他进来,她也没回头。
孟老四坐到四方的椅子上,才开口唤了一声,“妈?”
杨知雾没搭理他。
半天,她才回头,把盛丹瘫痪的事告诉了他。
孟老四听完,眼神平静,“妈,就算她不瘫痪,我进去了,身上有污点了,她妈也不会再让她跟我。”
他和盛丹之前,如果不是盛丹她妈一直掺和,也许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从最初,盛丹她妈就没瞧得起他。
“老四,你以后有啥打算?”付木匠问。
孟老四眼中带着迷茫,然后,他的眼神忽然明亮起来,热切的看向杨知雾,“妈,我的病,你能帮我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