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看到孟小六搀扶着李卫华已经走到西院窗户根底下，马上就要进屋了。
她咳嗽了一声。
孟小六向她看来。
李卫华也慢慢把头转过来。她头上裹着围巾，看不清楚脸，整个人都半靠到孟小六身上，给人一种快要嘎了的感觉。
宋老头跟在后面。
见他们停下，不满的看了一眼杨知雾，出声催促，“云库，你看啥呢？还不快点把你妈这个拖累扶屋去。真是废物，出个门就能生这么重的病。”
宋老头嫌她们慢，抢在前面开门进屋。
在看到杨知雾的这一刻，孟小六神色有些恍惚。仿佛他此时扶着的是上辈子的杨知雾。
那时候，杨知雾几乎被抽干了全身血液。整个人虚弱不堪，人是被抬出医院的。
送到家后，没一会就咽气了。
他还记得杨知雾那张冻得铁青的脸，那张脸，后来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被那张脸吓醒。
“六，妈要冻死了。”李卫华开口，声音小如蚊蝇。在西北风里，几乎听不见。
孟小六突然哆嗦了一下，一把推开李卫华。
李卫华本来就倚着他，被推的撞到了窗台上，再栽到地上。
“六，你扶妈一把。”她朝孟小六伸手。
孟小六没看她。
因为他在门口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息。
“要死啊，屋里怎么这么大的味？你拉屋里了？你个死老婆子，你要窝囊死了。”屋里传出宋老头的大骂声。
孟小六回神。
进屋之后，就被一股冲天的臭味闻得差点吐出来。他捏着鼻子，“奶，你在屋里干啥了？”
“六……奶要拉死了，奶坏肚子。”孟老太太哭唧唧的。她拉了一宿，最后实在不行了，直接往屋里一蹲。
宋老头一边骂孟老太太一边收拾屋子。
孟小六也加入了战斗。
不收拾不行啊，不收拾就没地方待，就得在外面冻着。这寒冬大腊月的，谁能受得了。
李卫华听着屋里的动静，就知道孟老太肯定是拉屋里了。
她顾不得这些，只想快点进屋，找个地方躺下。她现在真的是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黑。
她半天才从地上站起来。
一侧头正好看到站在东院的杨知雾，顿时觉得见到救星了。
她迈着脚底下像踩着棉花一样的两条腿，朝杨知雾走来。
“杨大夫，你帮我把个脉吧，我好像要死了。”
杨知雾本来是不想理她的，但她突然想起老舅的话。他说李卫华昨天走时，精神还非常好。
怎么才过去一天，人就成了这样。
难道是孟小六对她做了什么？
她来到边界墙跟前，“好，你把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