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边缘,凌九天握着那枚时间源晶,感受着内部封存的万古意志。
晶体的温度很奇特——不冷也不热,却能让触碰者感知到一种近乎永恒的宁静。那是烛龙最后一道意志的气息,是时间之神在陨落前留下的回响。
他站在碎片上,望着来时的方向。第七司空间站的坐标在虚空中隐约闪烁,那是他必须回去的地方。但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低头凝视手中的源晶。
烛九阴的留言说,此力只能用一次。用后晶碎,意志散。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它。不能提前,不能浪费。
什么是最关键的时刻?
站在那扇门前,面对最终选择的时刻?融合时鸟小队印记的瞬间?还是与第七席执剑人对峙的刹那?
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那缕七彩光芒正在以某种频率跳动,仿佛在呼应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不是三源器,不是时轴烙印,而是更深层的、属于观测者血脉的本源。
它认识他。
或者说,它认识他体内的“观测者”。
凌九天收起源晶,贴身放好。晶体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与三源器的力量形成微妙的平衡。
他深吸一口气,激活来时的时间通道,踏入其中。
一个时辰后,他回到第七司空间站。
接引台上,慕时雨和韩凝霜依然在等候。见他安然返回,两人都松了口气,但目光很快落在他身上——她们能感知到,凌九天气息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发生了什么?”慕时雨问。
凌九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接引台边缘,望着窗外无边的虚空,沉默了片刻。
“我找到了烛九阴的遗骸。”他最终说,“拿到了他留下的时间源晶。里面封存着烛龙的最后一道意志。”
慕时雨和韩凝霜同时怔住。
烛龙的最后一道意志——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时间管理局建立三百年,无数人寻找过,却从未有人真正找到。而现在,它就在凌九天手中。
“能用吗?”韩凝霜问。
“一次。”凌九天转身看向她们,“只能用一次。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
慕时雨点头,没有追问“最关键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她知道,凌九天自己也不确定。这种不确定,是即将面对未知的人必须承受的。
“刑漠醒了。”她换了个话题,“两个时辰前。”
凌九天精神一振:“情况如何?”
“不太好。”慕时雨摇头,“袭击他的人在法器上涂了‘时间毒素’,虽然不是致死剂量,但对时间线的损伤很大。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在哪,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告诉你。”
凌九天立刻向医疗室赶去。
医疗室内,刑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看见凌九天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被凌九天按住。
“躺着说。”
刑漠点点头,靠回枕上。他的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我昏迷这几天,执剑人会议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第五席监正,公开表态支持彻查第七席。”刑漠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拿出了二十三年前的秘密档案——关于时鸟小队失联的真实原因,关于第七席与黑暗的第一次接触。那些档案一直被封锁在执剑人会议的最高机密库里,只有监正有权限调阅。”
凌九天心中一喜。监正果然还是出手了。
“有了这些档案,弹劾案就能通过?”
“不一定。”刑漠苦笑,“执剑人会议七席,需要至少四席同意才能通过弹劾。现在支持彻查的有第五席监正、第六席‘时轮’、以及我暂代的第九席——三票。反对的有第七席自己、第八席‘时序’——两票。剩下的第四席‘时墟’态度不明,他的那一票,将决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