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献祭给了黑暗。”第七司司长走过来,神色凝重,“这是‘黑暗契约’的最终形态。他的意识已经融入原初之暗,这具躯体只是空壳。”
刑漠盯着那枚黑色晶体,良久不语。
凌九天收起三源器,走向那三名衰朽的执法队员。他们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但还有最后一丝意识。
“司空鉴提到的‘第七席执剑人’……”凌九天蹲下身,“你们见过吗?”
一名队员艰难地点头,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他……他才是真正的……主使……司空鉴只是……棋子……”
“第七席执剑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他从不出现在人前……只通过黑暗镜像……传令……”队员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右手……手背……有天枢星印记……那是……执剑人会议……第七席的……标志……”
话音刚落,三名队员同时停止了呼吸。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三具干尸,仿佛已经死去多年。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刑漠弯腰,用特制的法器将那枚黑色晶体收起。晶体入手时微微震颤,仿佛还有生命。
“第七席执剑人……”他看向凌九天,“你之前的情报里提到过。但一直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
“现在有了。”凌九天指向那三具干尸,“他们的死亡方式,与韩霜月遇袭时的伤口腐蚀痕迹一致。那是时间武器研究部的‘时间毒素-七号’,而第七席执剑人正是这个部门的直接负责人。”
刑漠点头:“我会整理所有证据,向执剑人会议提交正式弹劾申请。但需要时间——至少七天。”
“七天……”凌九天沉思。九星连珠还有三十三天。七天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第七司司长忽然开口:“第九司现在群龙无首。按照惯例,副司长刑漠暂时接管司长职权,直到新任司长选出。刑副司长,你有什么打算?”
刑漠看向凌九天:“先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一个时辰后,刑漠的私人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和一面挂满时间监测仪器的墙。但凌九天的时渊之瞳能看见,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布满了时间封印,是第九司最安全的密室之一。
刑漠坐在书桌后,手中摩挲着那枚黑色晶体。晶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黑光,内部司空鉴的面容似乎在缓缓游动。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凌九天问。
“交给第七司研究部。”刑漠将晶体放在桌上,“里面有司空鉴与黑暗融合的全部数据。如果能解析出黑暗契约的结构,也许能找到对抗原初之暗的新方法。”
他顿了顿,看向凌九天:“但这不是我找你来的主要目的。我想知道,韩霜月留下的令牌里,除了司空鉴的罪证,还有什么?”
凌九天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冰魄令牌。
“有定位时间原点的完整坐标。”他如实道,“还有我母亲的一段留言。她说,观测者血脉的真正力量,不是观测时间,而是观测‘可能性’。在时间原点处,所有分支同时存在,只有被选择的那条会成为真实。”
刑漠盯着那枚令牌,良久不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终于开口,“如果时间原点真的可以重置一切,那么九星连珠之日,你面对的不是简单的战斗,而是选择——选择哪一条时间线延续下去。而你放弃的那些分支里,可能有你的亲人、朋友、甚至你自己。”
“我知道。”凌九天平静地说,“韩霜月的残响告诉我了。观测者的宿命,就是背负这种选择。”
刑漠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第七司空间站外的虚空,星光点点,死寂无声。
“我曾经恨过韩霜月。”他背对着凌九天,声音低沉,“二十三年前她‘殉职’时,我刚加入第九司三年,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她死后,我在第九司受尽排挤,花了二十年才爬到副司长的位置。我恨她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要去送死。”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但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去送死,而是去守住那个可能性——让你能在今天站在这里,做出最终选择的可能性。”
凌九天没有说话。
刑漠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与凌九天手中的冰魄令牌并列放在桌上。两枚令牌一大一小,一枚刻着第九司的标志,一枚刻着冰魄峰的雪花图腾。
“你拿冰魄令牌去找时间原点。我拿第九司令牌去弹劾第七席执剑人。”刑漠说,“我们各走一边,但目标是同一个——让黑暗再也没有机会侵蚀时间轴。”
他伸出手:“合作?”
凌九天握住他的手:“合作。”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刻,二十三年的恩怨、两代人的使命、两个司的隔阂,都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中消解。
窗外,虚空依旧死寂。
但凌九天知道,在那片死寂的深处,一扇门正在等待。
门后,有他的母亲,有时鸟小队,有二十三年来被黑暗困住的所有人。
也有时间原点。
和那个必须由他独自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