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
赵观星盯着慕时雨看了许久,最终缓缓收剑:“既然是第七司的任务,那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但请转告凌师弟——永恒冰息事关时间锚点基石的稳定,若处理不当,引发的时间崩坏将波及九重天域。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四名黑袍修士紧随其后,五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凌九天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威胁——那四名黑袍修士任何一个,都有瞬杀筑基期的实力。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慕时雨望着五人消失的方向,“第九司的作风我了解,一旦盯上某个目标,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会收手。今天只是暂时退让,很快会有更高级别的特工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韩凝霜也从药庐走出,脸色苍白。刚才的压迫感让她这个冰魄峰首席也感到了窒息。
“加快进度。”凌九天握紧拳头,“在第九司再次找上门前,我们必须进入时光回廊,拿到烛龙神格的另一半,拿到时渊之瞳锻造图。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和筹码,才有资格在管理局面前说话。”
他看向慕时雨:“师姐,时间管理局内部,到底有多少派系?”
慕时雨沉默片刻,最终决定透露一些信息:“管理局共有十三司,各司职责不同。第一到第六司负责基础维护,第七司是我所在的‘弦网修复司’,第八司是‘平行宇宙观测司’,第九司是‘时间犯罪稽查司’,第十到十二司是研究部门,第十三司……是‘暗物质对策司’。”
她顿了顿:“各司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第九司向来强势,他们认为所有涉及时间本源的行动都应该受到最严格的监管。而第七司因为执行‘弦网修复计划’,经常需要突破常规,两司矛盾由来已久。”
“那第十三司呢?”凌九天注意到她提到这个司时的微妙停顿。
“暗物质对策司……”慕时雨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是管理局最神秘、权限最高的部门,直接对执剑人负责。他们的任务是研究和对抗原初之暗,但具体行动完全保密。连我都只知道这个司的存在,从未见过其中成员。”
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巡山弟子的更漏声,已是子时。
“先休息吧。”凌九天说,“明天还有问剑台第三战,之后我们要全力准备九星试炼。冰息的事……从长计议。”
韩凝霜点头,却忽然说:“我不回冰魄峰了。”
凌九天和慕时雨都看向她。
“冰息失窃,大长老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是我协助了你们。”韩凝霜苦笑,“按照门规,擅自开启禁地、协助外人取走镇峰之宝,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我现在回去,只会被囚禁审问。”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坚定:“让我留下。我对冰魄峰的传承、对永恒冰息的特性最了解,能帮你们。而且……我也想看看,时间锚点基石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凌九天与慕时雨对视。片刻后,慕时雨点了点头。
“药庐还有一间空房。”她说,“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跟着我们,前路只会更加危险。”
“我明白。”韩凝霜握紧剑柄,“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了。”
三人回到药庐。慕时雨重新调整时间封锁阵,确保冰息能量不会外泄。凌九天则开始研究《时渊基础九式》的后续内容,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韩凝霜坐在窗边,望着夜空出神。今夜之后,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了。不再是冰魄峰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而是一个背叛师门、踏上未知之路的逃亡者。
但她不后悔。
因为冰魄峰古籍中还有一条未被公开的记载,那是初代峰主留下的预言:
“当冰息离棺,持冰息者将见时间真相。或为救世之始,或为灭世之端。然无论如何,冰魄一脉当追随持冰息者,直至终局。”
她选择了追随。
选择了相信那个能同时握持混沌钟残片与永恒冰息的少年。
夜深了。
药庐的灯火在群山中显得格外渺小。
而在遥远的天风谷观星台上,天风尊者负手而立,望着药庐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棋局越来越有趣了。”他低声自语,“管理局第九司介入,冰魄峰首席叛离,永恒冰息现世……所有棋子都在向棋盘中央汇聚。”
他身后,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浮现,影子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物质波动。
“原初之暗的侵蚀加速了。”影子发出非男非女的声音,“三个月后时光回廊开启时,将是封印最薄弱的时候。你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烛龙神格的全部碎片。”
“我知道。”天风尊者淡淡道,“但凌九天那孩子……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他或许能成为计划之外的变量。”
“变量需要控制。”影子说,“必要时,可以清除。”
“还不是时候。”天风尊者摇头,“他的血脉,他的混沌钟共鸣,都是打开那扇门不可或缺的钥匙。在门打开之前,他必须活着。”
影子沉默片刻,最终消散在夜色中。
天风尊者独自站在高台上,夜风吹动他的白须。他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天域,抵达了某个被封印的时间节点。
“雪儿……”他轻声呼唤一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万古难化的温柔与痛苦,“再等等,我很快就来……改变那个错误的决定,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星光闪烁,如同回应。
而时间,依然在无声流淌。
向着那个所有人都将汇聚的节点。
向着那个必将到来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