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得帅案上的舆图明暗交错,帐外的风声裹挟着灵泽湖的水汽,隐约传入帐中。鸿安端坐于主帅宝座之上,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帐内的高级军官们。
他看得真切:自己的老部下 ,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师的正副师统,眼中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即便刀山火海也敢闯。在他们心中,王爷说能破北域内城,便必定能破,此城绝无幸理!
然而七支师部级作战部队中,玉衡、开阳、瑶光三师的六名正副师统,神色却截然不同。他们原是北燕王鸿汤的部下,并非从一开始便追随鸿安,此刻身处生死未卜的攻城战前夜,脸上的疑虑与不信任如潮水般上涨,看向鸿安的目光带着几分试探与戒备。鸿安心中了然,这是人性使然 , 生死关头,忠诚度本就脆弱,一旦镇域军受挫,这六人连同麾下的原北燕军士兵,军心必乱!
“还请镇域王明示!”
玉衡第一师正师统储一熊上前一步,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攻城乃生死之战,岂能打糊涂仗?还请王爷告知我等,到底是用何等攻城器械!”
“储正师统所言极是!” 瑶光第一师正师统仇汝风紧随其后,身形站得笔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镇域王,若是连攻城器械都要隐瞒,我等心中无底,这仗怕是难以齐心,不如不打!”
这些北燕军的军官们原本以为,鸿安奉了皇帝陛下的圣旨,接管北峪关兵权乃是顺理成章之事,万万没料到杨坚竟敢紧闭内城城门,将圣旨与镇域军一同拒之门外。这样的变故,远超他们的预料,也让他们对鸿安的能力生出了深深的疑虑。
开阳第一师正师统陆松龙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镇域王!先前您对付燕王的雷霆手段为何不使出来?只需像之前那样擒拿控制住杨坚,他还敢不交兵权吗?属下认为,与其强攻硬打,让士兵们做无谓的牺牲,王爷倒不如再施展一次擒拿主帅的妙计!”
这番话看似进言,实则暗含贬损 , 任谁都听得出,他暗指鸿安此前能夺取北燕境、赶走燕王鸿汤,不过是趁鸿汤不备耍了奸计,如今两军对垒、城池坚固、城墙高耸,那些旁门左道的诡计早已失效。储一熊他们六人,终究是不了解鸿安真实的带兵能力与谋略。
“住嘴!”
一声暴怒骤然响彻军帐,正军统李潇猛地踏出一步,黄金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眸中迸射出道道浓烈的杀意,死死盯着储一熊六人,
“尔等竟敢对镇域王不敬!陆松龙,你这话是何意?莫非是想见你太奶了!”
军帐之中,所有原天枢第一师的军官们瞬间眸光森冷,齐刷刷看向这六人,杀气如实质般笼罩下来,最后的目光全部定格在出言不逊的陆松龙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陆松龙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逼得脊背发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仍硬着头皮辩解:
“镇域王!您方才不是让我等直言心中疑虑吗?这!这!这!正军统为何动辄喊杀,难道是要堵上我等的嘴不成!”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几乎窒息的时刻,帐帘被轻轻掀开,年轻宦官李善行低着头快步走入。他一眼便察觉到帐内的紧张氛围,大气不敢喘,径直来到鸿安面前,双手奉上一封卷筒信笺:
“王爷,林四喜麾下的三号逐风鹰隼传信而至。”
鸿安接过信笺,缓缓展开。看清信上内容后,他紧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愈发深邃。可在储一熊六人看来,这笑容却如同死神的凝视,让他们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李潇,不可鲁莽。” 鸿安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帐内的戾气,“储一熊、陆松龙他们六人心中有疑虑,说出来是好事,本王为何要翻脸?更不会因为几句心里话,便责罚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六人,最终落在陆松龙身上,语气笃定而自信:“并非本王刻意隐瞒攻城器械,而是即便说了它的名字,你们六人也从未听闻!三日过后,你们六人便站在本王身旁,亲眼看看,本王是如何从杨坚手中夺得这北域关兵权的!”
六人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连忙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而带着几分敬畏回应:“属下遵令!”
“起来吧。” 鸿安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众位军官都回去好好饱餐一顿,好生休整三日,养精蓄锐!三日过后,随本王共破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