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大结局:海口(1 / 2)

五月底。

我和老婆去了广州。

后弦开演唱会了。

说起后弦,年轻人可能不认识,但对我们这代人来说,他绝对是顶流。人称内地周杰伦,《西厢》《昆明湖》《单车恋人》,哪首不是青春?

可他年轻的时候没开过演唱会。一拖就是二十年,拖到我们都四十岁了,他才想起来开。

45岁的后弦,40岁的我们。

必须去。

五月三十号晚上,我们住在中山大学宾馆。

房间在七楼,窗户正对着珠江。江上有游船,灯火通明,慢悠悠地来来回回。

我站在阳台上,给博伦打电话,我们聊了很久。

聊到有人看见江帆回国了。她在街上散步,神色忧郁,像有心事。江帆是刘一的女伴,当年刘一倒了之后,她也消失了。现在回来,不知道是为什么。

聊到季翔倒了。曾经的枱州第一企业家,人大代表,锒铛入狱。他的商业大厦一夜之间倾塌,据说牵扯到很多事,我们也不太清楚。

博伦说:“戟哥。”

我说:“嗯?”

他沉默了一下。

“有伊琳姐的消息了吗?”

我也沉默了。

“不知道。”

我看着江上的游船,灯火一闪一闪的。

“我找过她。前几年,托人打听过。没消息。”

博伦没说话。

“当年那事之后,她就消失了。”我说,“她爸妈也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我想起伊琳的样子。

那年小饭馆里,她哭得那么厉害,眼泪掉进饭碗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之后没多久,她就离开了枱州。退了学,换了手机号,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她没法原谅自己。

博伦说:“其实不怪她。”

我说:“我知道。”

他也知道。

但伊琳不知道。

或者说,她知道,但她没法接受。

有些事就是这样。别人可以原谅你,但你自己原谅不了自己。

“时过境迁了。”博伦说,“我们都走出来了。”

我说:“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幸运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没走出来。

比如江帆。

比如伊琳。

电话挂了之后,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江上的游船还在来来回回,灯火通明,慢悠悠地。

.....

第二天早上。

老婆还在赖床。她出门旅行永远这样,不睡到十点不起床。她的qq名叫“睡觉乃是头等大事”,20多年了没改过。(136章)

我六点就醒了,一个人溜出去喝早茶。

广州的早茶,我馋了很久。

找了一家老店,门面不大,里面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喊着“虾饺”“烧卖”“凤爪”什么的。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中年男人过来招呼我。

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围裙上沾着面粉,身材高大发福,头发快秃没了,剩下的几根花白着。他手里拿着点菜单,笑呵呵地问:“雷好,食咩啊?”

广式普通话,一口一个“雷好”“塞雷”。

我抬头看他。

愣住了。

鲍雨龙,我的第一个大哥,城西中学高三的老大。

我转学到城西时,是他扶我上位的。后来他要杀我,我们反目成仇。再后来他不知所踪,有人说他跑路了,有人说他被人砍死了。

他站在我面前,给我递菜单。

他没有认出我。

我已经变太多了。戴着眼镜,穿着休闲衬衫,活脱脱一副学者风范。四十岁的人了,哪有当年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我接过菜单。

“虾饺,烧卖,凤爪,再来一壶普洱。”

“好嘞。”他记下来,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有点跛,不知道是老伤还是胖的。他走到另一桌,继续笑呵呵地招呼客人,“雷好”“塞雷”,热情得像个真正的广东老板。

我坐在那里,没叫他。

也没认。

他就那么忙活着,端着蒸笼,收着钱,和熟客开玩笑。

那些曾经的王霸之气,那些城西黑道太子的威风,那些眼里的凶光,全没了。

只剩一个发福的中年人,在广州的清晨,卖着虾饺烧卖。

我吃完早茶,结账走人。

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忙,端着蒸笼,笑呵呵地招呼刚进来的客人。

“雷好,食咩啊?”

我转身走了。

....

晚上。

天河体育馆。

后弦演唱会。

现场乌泱泱全是人,和我们差不多大。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有的带着孩子,有的结伴而来,有的一个人坐在角落。年轻人很少,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演唱会。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音乐响起,是《西厢》。

“走过西厢扑鼻一阵香,隔壁小姐还在花中央……”

我老婆跟着唱,唱得跑调,但很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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