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翔那双始终平放在膝上的手,第一次抬了起来。
严锦秋的暖手炉终于从膝盖滑到了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刘一站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我自己也摔懵了。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眼前一片黑,耳朵里嗡嗡响。
我趴在阮勋身上,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是在呼吸,还是已经停了。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
我睁开眼睛。
阮勋在我身下。
他的眼睛睁着,但没有焦点。瞳孔在放大,呼吸很浅,很急。
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我翻身。
骑在他胸口。
右手从他颈侧穿过去,小臂压住他的喉结,左手扣住右手肘弯。
断头台。
阮勋开始挣扎。
他的手来掰我的手臂,力气还在,但已经没刚才那么大了。
他的腿在地上蹬,皮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我没有松手。
我不会松手。
去死。
去死。
去死。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手从我手臂上滑落。
他的腿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对着仓库生锈的铁皮顶。
不知过了多久。
楚涵挣扎着爬到我身边。他用那只右手撑着地,半跪着,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阮勋,又看了看我。
“松手吧。”
他轻轻说。
“他死了。”
我低下头。
阮勋的脸是青紫色的。嘴角流出一线血丝,已经凝固了。
我的手臂还锁在他脖子上。已经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酸,感觉不到任何存在。
我一根一根松开手指。
.....
仓库另一侧。
麒翔已经彻底不演了,直接帮助峻阁一起攻击一舟。
二打一。
一舟还在嘴硬。
他的脸上全是血,眉骨开了,嘴角裂了,眼眶肿得像烂桃。
他的腿已经站不太稳,左膝被麒翔一脚重击踢断,几乎拖在地上。
如果是和麒翔一对一单挑,一舟肯定会赢,但再加上峻阁,一舟就只能被虐了。
他还在骂。
“陈麒翔……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以为商会会放过你?”
“你他妈等着……”
峻阁没有听。趁着麒翔和一舟纠缠在一起。
他走近。
抬起手肘。
一肘。
正中一舟喉结。
那骂声,戛然而止。
一舟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看着峻阁,又看着麒翔,还有一万句没骂完的话,全堵在碎裂的喉咙里。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小白脸手里,然后他向后倒。
倒在张敦海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