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翔适时地开口打圆场,脸上带着和事佬的笑容:“吴局,郭市长,我看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刘老板和徐老板都是我们枱州商界的能人,过去可能有些竞争,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发展嘛。现在徐老板不幸走了,博伦贤侄年纪还小,情绪激动可以理解。大家坐下来,把话说开,该补偿的补偿,该了结的了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我,却像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额外的表示。
我一直沉默地听着,看着这出各方表演的戏码。
直到季翔说完,目光再次平淡地掠过我,准备继续扮演他公正的蜻蜓队长角色时。
我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我。
季翔看向我:“这位是?”
他一直都装作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他其实早就认识我。
我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了季翔,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季总,季叔,季老板,季代表,这里没外人,就别演了吧?”
季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不管他,继续盯着他,继续说:
“你这身西装,你这人大代表的名头,披着倒是挺光鲜。底下干的那些鸡鸣狗盗、见不得光的脏事,需要我在这里,当着吴局长和郭市长的面,一件一件,帮你回忆回忆吗?”
“简宁,你认识吧?”
最后这个名字吐出来,季翔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身后的秘书吴梦冉也猛地抬起了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吴局长和郭副市长都皱起了眉头。
刘一也惊讶地看向季翔,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把矛头对准他。
“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大学生,却沦为你手中的棋子和工具....”
季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竟一时语塞,这个枱州第一明星企业家,居然被我噎地说不出话。
“任戟!注意你的言辞!”吴局长沉声喝道,但语气里更多是控制场面,而非真正的呵斥。
郭副市长也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脸色变幻的季翔,才缓缓开口:“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我们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们互相指责的。”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带上了一点看似语重心长的味道:
“你的情况,我们也听说了一些。本来很有前途的一个年轻人……也做过一些见义勇为的事?何必非要卷进这种打打杀杀,白白葬送自己的大好青春?”
他看着我的眼睛,仿佛真的在为我惋惜:
“所以,我们今天,还特意请来了两个人。希望他们的话,你能听得进去。”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我爸,和我妈。
他们显然是被匆忙接来的,脸上还带着惶恐、不安。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喊我的名字,却又不敢出声。
我爸则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更有一种深沉的的绝望。
吴局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最后的劝诫,也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任戟,看看你父母。他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真的要让他们,后半辈子都为你担惊受怕,甚至……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左边,是孤立无援的博伦和李大昭。
右边,是城府深沉的刘一,脸色难看的季翔,神色复杂的麒翔和九章。
前方,是手握权柄、要求秩序的局长和市长。
身后,是泪流满面、惊恐无助的父母。
我坐在中间,被所有力量拉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