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脸色铁青:“高福见过赵昌?什么时候?”
胤禩道:“三天前,有人看见高福在宗人府附近转悠,还跟赵昌说了几句话。”
胤禵看向康熙:
“皇阿玛,儿臣请旨,传高福对质。”
康熙点头:“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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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刻钟后,高福被带进来。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净净,一脸精明。
跪在殿中央,浑身发抖。
康熙盯着他:
“高福,你三天前去过宗人府?”
高福颤声道:“回皇上,奴才……奴才去过。”
“去做什么?”
“是……是十四爷让奴才去的。让奴才给八爷送点东西。”
胤禵脸色大变:“高福!我什么时候让你给老八送东西了?”
高福低下头,不敢看他。
康熙冷笑:
“老十四,你这管家,倒是有趣。”
胤禵扑通跪倒:
“皇阿玛,儿臣冤枉!儿臣从未让高福去过宗人府!”
康熙没理他,看向高福:
“你说老十四让你送东西,送的是什么?”
高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呈上。
李德全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康熙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盯着胤禵:
“老十四,这是你写的?”
胤禵脸色惨白:“皇阿玛,儿臣……儿臣没写过这封信!”
康熙将信扔在他面前。
胤禵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
信上只有一行字:
“八哥,赵逢时已死,账册已毁,你放心。十四弟。”
笔迹是胤禵的。
胤禵浑身发抖:“皇阿玛,这是假的!这是有人栽赃!”
康熙看向胤禄:
“老十六,你看呢?”
胤禄走上前,接过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
笔迹确实像十四哥的。
但他见过十四哥的字,知道十四哥写“弟”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从不带钩。
这封信上的“弟”字,带着钩。
“皇阿玛,这封信是假的。”胤禄道,“十四哥写弟字,最后一笔从不带钩。这封信上的弟字,有钩。”
胤禵像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对对对!儿臣写字从来不带钩!”
康熙看向高福:
“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高福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胤禟忽然开口:
“皇阿玛,儿臣觉得这事蹊跷。若真是十四弟写的信,他不会让高福这么蠢的人去送。高福是十四弟的管家,谁不认识?他去送信,不是自投罗网吗?”
康熙点头:“有理。”
他盯着高福:
“说,谁让你栽赃老十四的?”
高福瘫软在地,终于开口:
“是……是九爷。”
胤禟脸色大变:“你胡说!”
高福颤声道:“九爷,您……您不能过河拆桥啊!是您让奴才这么做的!您说,只要栽赃给十四爷,八爷就能脱身……”
胤禟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脸上: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种事?”
康熙一拍桌子:“够了!”
两个侍卫上前,架住胤禟。
康熙盯着高福:
“你说老九指使你,可有证据?”
高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九爷给的,说事成之后,让奴才服下这个,一了百了。奴才……奴才害怕,没敢吃。”
李德全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
“皇上,是鹤顶红。”
殿内一片死寂。
胤禟脸色惨白,扑通跪倒:
“皇阿玛,儿臣冤枉!儿臣从未给过高福什么瓷瓶!他是栽赃!”
康熙看着他,目光冰冷:
“老九,你刚才说,老十四让高福去送信,是自投罗网。那你自己呢?你让高福去栽赃老十四,还给他鹤顶红灭口,是不是也觉得他不会被人发现?”
胤禟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胤禩忽然开口:
“皇阿玛,九弟他……”
康熙摆手,打断他:
“你不必替他说话。老九是什么人,朕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走到胤禟面前:
“老九,朕问你,赵逢时是不是你杀的?”
胤禟摇头:“不是!儿臣没杀人!”
“赵昌呢?”
“也不是!”
“那这鹤顶红,怎么解释?”
胤禟张口结舌。
康熙冷笑:
“你不说,朕替你说,赵逢时是你的人,他放火烧了账册,你怕他暴露,就杀人灭口,赵昌也是你的人,他替你去宗人府送信,你也杀人灭口,你以为杀干净了,就没人知道,可你忘了,高福还活着。”
胤禟瘫软在地,泪流满面:
“皇阿玛,儿臣……儿臣真的没杀人……”
康熙不再理他,转身走回御座:
“传旨,胤禟革去贝子爵位,交宗人府圈禁,待查清赵逢时、赵昌之死,再行处置。”
李德全应道:“嗻。”
胤禟被拖了下去,一路哀嚎。
殿内恢复寂静。
康熙看向胤禩:
“老八,你可以回去了。”
胤禩叩首:“谢皇阿玛。”
他起身,看了胤禄一眼,目光复杂。
胤禄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胤禩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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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胤禄从畅春园出来。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袍角。
他站在园门口,望着满天星斗。
今天这场家宴,他看明白了。
九哥是替死鬼。
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可皇阿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有人顶罪,案子就结了。
至于真相……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鄂伦岱从黑暗中走来:
“主子,回府吗?”
胤禄点点头,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