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杰抬手示意身旁的空位，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熟络，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早听过“断头局长”的威名，更清楚沈韶华的手段绝非寻常，最重要的是她下手是真狠啊。
她是真的敢杀人的！
今日这场饭局，他只求走个过场，没必要与她硬碰硬。
沈韶华颔首，径直走到时佳身旁坐下，全程面无表情，既不客套也不热络。
叶正海见状，连忙打圆场，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汪明杰微微欠身：“汪总，我代表县局，多谢您对梅江县的投资与援助，这杯我敬您，祝您在梅江一切顺利。”
汪明杰连忙端起酒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起身回敬：“叶队客气了，我也是真心想为梅江做点事，往后还得靠各位多关照。”
两人一碰杯，皆是一饮而尽，孙宾紧接着也端起酒杯，语气恭敬：“汪总眼光独到，梅江能迎来您这样的投资人，是百姓的福气，我也敬您一杯，希望合作愉快。”
酒过三巡，叶正海和孙宾轮番向汪明杰敬酒，话语里满是官方的感谢与客套。
他们从道路修缮聊到养老院建设，句句都围着那一千万援助与五千万投资展开。
汪明杰全程敷衍应对，要么点头附和“好说、好说”，要么含糊其辞“都听县里安排”，眼神时不时飘向沈韶华，却始终不敢主动搭话，更不提让她敬酒或陪酒的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沈韶华与其他人不同，硬要为难只会自讨没趣。
他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应酬，只是想借这场饭局走个过场，让外人都知道，他主动找过沈韶华，担心自己的安危，甚至特意约了饭提及此事。
至于沈韶华接不接受，愿不愿意亲自保护，都不重要。
只要这个“找过她”的名头传出去，他若真出了意外，沈韶华作为刑侦局长，无论如何都要担责，扳倒她的目的就能达成，他这个棋子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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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韶华和时佳全程极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却始终像无形的网，牢牢锁在汪明杰身上。
时佳端着茶杯，脸上挂着柔和的浅笑，乖乖地夹菜、小口吞咽，姿态温顺得像个无害的跟班，全然收敛了往日里心理学专家的锐利，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只是陪同的无关人员。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汪明杰每一个僵硬的假笑、每一次飘忽的眼神、每一个下意识攥紧酒杯的小动作，都被她精准捕捉，在心里快速勾勒出画像。
这人紧张、心虚，对眼前的一切都透着防备，问题很大。
沈韶华则微微垂着眼，修长的指尖捏着茶杯杯沿，看似在慢条斯理地喝茶，注意力却全在汪明杰身上。
他对叶正海提及的县城发展规划一脸茫然，眼神放空，连附和都显得敷衍。
孙宾追问投资落地细节时，他更是含糊其辞，要么转移话题说“听县里安排”，要么摆手道“后续让手下人对接”，显然对投资本身毫无兴趣。
唯有提及安全问题时，他语气里刻意添了几分刻意的担忧，眉头微蹙、语气恳切，可眼底深处藏着的却是全然的不在意，那股子装出来的惶恐，破绽百出。
种种反常，都精准印证了她和刘局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