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游侠们闻言,攥刀的手更紧了,眼底的憧憬未减,反倒多了几分视死如归的坚定,齐声应道:“对!不负燕云,不负热血!”声音不大,却在营寨里久久回荡,与周遭的备战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滹沱河大营最动人的誓言。
与滹沱河大营的肃杀热血不同,此时的清河神仙渡,早已没了往日的渔舟唱晚、柳绿莺啼。
滔滔清河蜿蜒而过,岸边的芦苇荡长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成为了天然的屏障;渡口两侧的土坡上,人影攒动,却无半分喧哗,唯有兵刃碰撞的轻响、泥土翻动的闷响,在春风中低低回荡。
陈子奚立在一处高坡之上,一身月白色劲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久经世事的沉稳与锐利。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人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软剑,似在思索着什么。
“陈公子,西侧防御工事已初步成型,挖好了战壕,布下了绊马索,只是……人手还是有些紧张,负责警戒的弟兄,已经连续值守两个时辰了。”尘妄生大步走上高坡,声音洪亮而干练。
他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眉宇间带着几分军伍之人特有的硬朗与沉稳,一身短打劲装,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刀疤,那是他在军中服役时,与契丹细作厮杀留下的印记。
自从在开封与惊轲有过一面之缘,便觉得这个少年有趣,恰逢金明池大火事件,让他也不得不离开军中,如今负责神仙渡的警戒与士兵调度,凭借着多年的军伍经验,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子奚缓缓颔首,目光转向西侧的芦苇荡,语气平淡却笃定:“辛苦你了。让值守的弟兄轮流歇息,每人半个时辰,不可松懈——契丹人狡猾,说不定会趁着夜色突袭,咱们必须守好每一处缺口。”
“是!”尘妄生重重点头,转身便要离去,却被陈子奚叫住。
“等等,”陈子奚抬眼,目光落在尘妄生身上,“柳姑娘那边,物资调度得如何了?伤药、干粮,还有箭矢,都备足了吗?”
“柳姑娘已经清点好了,伤药和干粮足够支撑些时日,箭矢还差一些,但也能应付紧急情况。”尘妄生连忙回应,“她方才还说,要去看看小十七那边的情况,让我这边若是有急事,就去东侧的山洞找她。”
陈子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知道柳衔蝉的性子,细心谨慎,又对惊轲忠心耿耿,有她打理物资调度之事,定然不会出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