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带着夷都一遍比一遍更急切的求救文书赶来,言辞几乎是在泣血。
攸伦只是将那些文书随手搁置一旁,眼中没有波澜。
攸伦笑了笑,对儿子亚历山大说道:“他们希望我立刻赶到,但那不符合我的战术,更违背我的最终意图。”
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代表夷都的位置上,那里正被代表联军的两股力量紧紧缠绕。
他冷然道,“夷都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个最坚固的诱饵,牢牢吸引住柴格与波雄的全部注意力和兵力。让他们继续攻城,让他们不断地将鲜血和力量消耗在那座城的墙垣之下。”
攸伦抬起头,淡淡道:“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被迅速解围的夷都。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筋疲力尽、流干了血的联军,和一个在最后关头被我们拯救、从而彻底臣服的蔚蓝朝天子。”
他要让夷都继续燃烧,用它的坚守来削弱敌人,也用它的绝望来铺垫自己未来绝对的权威。拯救,必须在最戏剧性的时刻上演,才能收获最丰硕的果实。
年轻的亚历山大站在巨大的夷地沙盘前,眉头微蹙,终于忍不住抬头望向端坐于上的父亲:“父亲,那我们现在,难道就呆在这儿,按兵不动吗?”
攸伦并未因这略显急躁的询问而动怒,他轻轻摇头,笑道:“现在赶去,为时过早。战场上的火候,还差得远。但是,儿子,我们也不会仅仅呆在这儿,被动地等待时机。记住,时势能造就英雄,而真正的英雄,更要懂得如何去创造时势。”
他顿了顿,带着淡淡的考校意味,看着儿子在沙盘前思索。
亚历山大的目光在地图上巡弋,最终落在了代表卡科萨和商贸镇的标记上,眼睛一亮:“如果我们派兵佯攻卡科萨或者商贸镇,那是他们的根基之地!他们围攻夷都的军队必定惊慌回防,那时我们半路设下埋伏,以逸待劳,便可一击将其击溃!”
攸伦微微颔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笑道:“不错,这是计划内可能的一步,你能想到,很好。”
得到肯定的亚历山大受到鼓舞,进一步推测:“那么父亲是想像当年攻打密尔那样,以精锐奇袭,一举而下?”
攸伦的神色瞬间转为严肃,冷冷道:“在军中,亚历山大,你要称呼我——主帅!”
一旁的亚夏拉忍不住瞪了攸伦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对孩子过于严厉。亚历山大却是挺直腰板,正色道:“是的,主帅!”
攸伦的神色这才缓和,他站起身,巨大的身影笼罩在沙盘之上,手指精准地点在联军大营的位置,开始部署真正的杀招:
“明晚深夜,我将派出最精锐的轻骑,夜袭联军大营。目标并非杀伤多少士卒,而是用火箭,将他们囤积的物资粮草,尽数点燃!这一击,足以造成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但还不足以致命。”
他的手指随即移向连接联军大营与其后方的补给线,声音冰冷如铁:“第二步,当他们粮草被焚,军心惶惶之际,必然会不惜代价从卡科萨和商贸镇的老巢紧急调运新的补给。我们,就在这半路险要之处,设下天罗地网,截杀他们的运粮队!”
攸伦最后猛地钉在沙盘上代表卡科萨和商贸镇的模型上,斩钉截铁地道出最终目标:
“待到他们后方空虚,守军注意力被粮草和前线牵制之时,我们的主力,便如暗夜中的雷霆,直扑他们的老巢!夜袭,夺城!”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攸伦的声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