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罗宝,那位以铁腕和残酷著称的君主,曾集结十三路大军,共三十万精锐,亲自挥师远征。他的军队不索要人质,不接受贡品,所奉行的唯有最极致的毁灭。铁蹄过处,村庄化为焦土,城池沦为鬼蜮,无论军民,尽数屠戮。据后世史书记载,有百万计的鸠格斯奈人在这场浩劫中丧生,广袤的草原被白骨铺就。
此一役,不仅彻底震慑了西方邻邦,更向世界宣告了夷地战争潜力的可怕深度。
正是深知这片土地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以及其内部纷争的复杂与残酷,攸伦在先前东征至雷岛、兵锋遥指东方时,才按捺住了继续前进的野心。他深知,夷地是一头他尚且不愿轻易招惹的沉睡巨兽。但现在这头巨兽正因为内斗而鲜血淋漓,向他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时机,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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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夷地信使带着攸伦“一月之内,大军必至”的承诺千恩万谢地退出金帐后,帐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攸伦·葛雷乔伊依旧端坐在黑木座椅上,眼中的温和与义愤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海般的沉静。他轻轻摩挲着白狮利基厚重的鬃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卜侅天子的求救,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把递到他手中的、最名正言顺的钥匙,足以开启东征夷地的大门。攸伦将以“维护正统”为旗号出兵,足以在道义上占据先机,最大限度地减少其他势力的干预,甚至能在夷地内部争取到一部分仍心向蔚蓝朝的民心。
攸伦刚才对信使的承诺,半真半假。
承诺出兵是真,但所谓需要长时间准备,更多是一种策略性的试探。他刻意提出一个月的期限,正是要看看夷都这座孤城,在被联军围攻的绝境下,究竟还蕴藏着多少抵抗的底气。
“信使想都没想,一口应下一月之期……”攸伦低声自语,仿佛在品味着这句话背后的所有信息。那种毫不犹豫的肯定,绝非虚张声势。它只证明了一件事:夷都的城防、存粮、以及守军的士气,远比外界预估的要坚韧。
卜侅手中必然还握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底牌,足以支撑他们进行远超一个月的长期固守。
这个结论,让攸伦心中最后的疑虑散去。
夷都并非一块能被任意撕扯的脆弱布料,而是一块坚硬的骨头,足以崩掉柴格与波雄联军几颗牙齿。他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从容不迫地调动兵力,等待最佳的介入时机。
让那三方在夷都城下继续消耗吧。等到他们精疲力尽,血流成河之时,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率领着养精蓄锐的狮心大军降临。届时,他将面对的,将不再是三个强大的敌人,而是三个伤痕累累、亟待“拯救”的虚弱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