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一直在抖，茶水溅出来好几次，他都没注意。
过了好一会儿，夜微突然开口了。
她的手指停在地图中间一条线上，那条线弯弯曲曲的，从北到南，把两国分开。
“这里。”夜微抬起头，看着寒歌，“两国交界处。这条防线，是谁在守？”
寒歌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这条防线是两国共管的。水月帝国出三万人，魔兽帝国出三万人，加起来六万。”
“但两国互不信任，所以防线是分开的。水月帝国守东段，魔兽帝国守西段，中间有一段空白，大概五十里，谁都不管。”
他的手指在那段空白上画了一个圈，声音也低了下来：
“这段空白，名义上是缓冲区，实际上就是没人管的地方。两国的哨探都不敢往这边走，怕被对方当成奸细杀了。所以这里，是两国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夜微的眼睛亮了。
她盯着那段空白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
“互不信任？”夜微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讥讽，“打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互不信任，那就好办了。”
寒歌看着她，问道：“你想从这里突破？”
夜微摇头，“不突破。我要从这里打进去。”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段空白上，点得地图都凹下去了。
“两国帝君互相猜忌，谁都不肯把后背交给对方。这段空白，就是他们的死穴。我们从这里插进去，切断他们的联系，然后逐个击破。”
寒歌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他的眉头皱着，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像在算什么复杂的账。
敲了一会儿，他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理论上可行。”寒歌的声音很慢，一脸严肃，“但风险很大。这段空白虽然没人守，但两边都有哨探。”
“可一旦被发现，两边的军队都会压过来。到时候你们就被夹在中间了，前有狼后有虎，跑都跑不掉。”
夜微点头，眼神坚决：“我知道。所以要快，要狠，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打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打完收工了。”
她站起来，把地图卷起来收好，看着寒歌，“多谢。这份情报，帮了大忙。”
寒歌摆了摆手，苦笑一声，“谢什么？我这也是在救寒家。”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动作很慢，像在想心事。
“兰纳已经对寒家起疑心了，这次出兵，没敢让我们上场，上次我送你的地图，他可能查到了什么。”
“这一个月，他派了好几拨人来寒家查探，名义上是慰问，实际上是搜查。每次来都是翻箱倒柜，连我爹的书房都被翻了三遍。”
夜微看着他，问：“危险吗？”
寒歌想了想，说：“暂时还撑得住。寒家毕竟是水月帝国第一世家，他不敢明着动。
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少。派来的那些人，表面上是搜查，实际上是在找证据。一旦找到，寒家就完了。”
他顿了顿，看着夜微，眼神很复杂，“所以，你要快。拖得越久，寒家越危险。我爹还能撑多久，我也不知道。”
夜微点头：“放心。等我这边准备好了，就动手。”
寒歌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真了一些，但还是带着苦味，像黄连水里加了一勺糖。
“夜姑娘，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寒歌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