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些人眼神空洞,面目狰狞,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朝他们扑来。
“别砍要害!”夜微咬牙,“尽量打腿!让他们丧失行动力!”
这命令让战斗变得异常艰难。
傀儡不知疼痛,打断了腿还要爬过来自爆。
联军束手束脚,不断有人被爆炸波及,伤势不重,但架不住数量太多、冲得太疯。
叶佳火灵力不敢全力输出,怕把人烧成灰,只能一次次用火墙阻隔冲势。
南宫绝只剩左手,单手结印速度慢了一半,但他硬是咬着牙,一道道精准的风刃削断傀儡脚踝,让他们摔倒后爬不起来。
吴启长枪专挑傀儡肩膀关节挑刺,卸掉手臂,让他们无法结自爆手印。
溪静云雷鞭压成极细的电流,专门麻痹腿部肌肉。
净沙一次次竖起低矮土坎,绊倒冲在前面的傀儡。
可数量太多了。
倒下一百,上来两百。倒下一百,上来三百。
易诡这是要把所有炼成的傀儡全押上来,用数量耗死他们。
陌晔一剑削飞一个傀儡持刀的手腕,沉声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解决施术者本人。”
“我知道。”夜微盯着远处那个站在高台上、悠然看戏的黑袍身影,“但这里离他至少三十里,中间全是傀儡。冲过去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们会被炸成筛子。”
就在她盘算着要不要冒险动用镇魂塔时,一道白光,从遥远的天际亮起。
那光起初只有一点,像烛火。
但转瞬之间,就扩张成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大光柱,从天澜学院的方向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中,一道瘦削苍老的身影缓缓升起。
玄老须发皆张,平日里佝偻的腰此刻挺得笔直。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被灵力激荡得猎猎作响,枯瘦的手掌在胸前快速结印,十指翻飞,残影连连。
“魑魅魍魉,也敢在老夫眼皮底下猖狂!”
苍老的声音如惊雷滚过长空,压过了战场上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那道光柱骤然炸开,化作一个覆盖了半个战场的、巨大的金色法阵!
法阵边缘是一圈圈古老的梵文咒字,中心是一朵缓缓旋转的十二品净化金莲。
金莲每旋转一圈,就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春雨般洒落,飘向战场上每一个面目狰狞的傀儡。
第一个被光点触碰的,是那个正在往前爬的老张头。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黑气像被沸水浇过的积雪,迅速消融。
空洞的眼神里,竟然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老张头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愣了愣。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国都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在喊谁的名字。
他没有喊出声,喉咙已经被毒烟熏坏了。
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如同飞散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飘荡,渐渐消散。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成千上万的傀儡,在同一时刻停止了动作。
他们身上的邪术烙印一个个崩解,眼中的黑气一层层褪去。
那些被剥夺了神智、被驱使如牲畜的亡者们,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新找回了自己是谁。
有人朝着国都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有人努力抬起手,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
有人无声地张开嘴,像在唱儿时母亲教的歌谣。
然后,他们全都化作金色的光点,漫天飞舞,如同星河流转,美得令人心碎。
战场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