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帽子被风吹歪了,但还在使劲挥。
“让他们靠岸。”威尔逊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人说,“派一队人上去,检查清楚。”
两艘船靠了岸。
跳板放下来,一个瘦高的男人从船上走下来。
他四十来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衣服上全是褶子。
但那双眼睛很亮,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码头上的一切。
几个士兵迎上去,端着枪,拦在他面前。
“什么人?”领头的军官问。
那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挤出笑容:
“范·维尔德,尼德兰商人。”
“船上运的是香料和丝绸,从扶桑来的。”
军官上下打量他:“扶桑来的?”
范·维尔德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这是通行证,尼德兰东印公司发的。”
军官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两艘船。
船上的水手正往下搬货,箱子堆了一地。
他挥挥手,示意士兵放下枪。
范·维尔德松了口气,把帽子扣回头上,整了整领子:
“请问,威尔逊男爵在吗?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军官看了他一眼:“你找男爵什么事?”
范·维尔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生意。大生意。”
威尔逊在“皇家橡树”号的船舱里接见了范·维尔德。
舱里还坐着范德法特和冈萨雷斯,几个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地图和酒杯。
范·维尔德被带进来的时候,先鞠了一躬,动作夸张得像个戏子。
他直起身,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威尔逊身上。
“男爵阁下,久仰大名。”他笑着说。
威尔逊没笑,只是看着他:“你是尼德兰人?替东印公司做事?”
范·维尔德点头:“是。在扶桑那边跑了几年,做点小生意。”
威尔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你来找我,什么事?”
范·维尔德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那副商人式的笑容收起来,换成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男爵阁下,扶桑人想跟您合作。”
威尔逊的手指停住了。
范德法特放下酒杯,冈萨雷斯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
几个人都看着范·维尔德。
威尔逊眯起眼睛:“扶桑人?哪个扶桑人?”
范·维尔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
信封是白色的,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上刻着几个弯弯曲曲的扶桑文字。
威尔逊接过来,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写满了字,是英文,字迹工整。
他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信是德川家吉写的。
措辞很客气,先是一通寒暄,说什么久仰大名、敬佩大列颠的国威之类的废话。
然后话锋一转,说叶展颜是大周朝廷的鹰犬,也是扶桑的敌人。
这个人凶残暴虐,在扶桑杀了无数人,烧了无数城,是东方世界共同的敌人。
德川家吉愿意跟联军合作,一起对付叶展颜。
信的最后,还特意提到,扶桑可以提供港口让联军停靠,可以提供粮食和淡水,甚至可以出兵相助。
威尔逊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他看了范·维尔德一眼,又看了看那封信。
“这个德川家吉,靠得住吗?”
范·维尔德搓了搓手:
“他是扶桑的大将军,手里握着大权。”
“后来被叶展颜打败了,跑到北边躲着。”
“但他手里还有不少人马,在扶桑说话还算数。”
范德法特插嘴道:“被叶展颜打败的人,要跟咱们合作?他能帮什么忙?”
范·维尔德连忙说:“他熟悉那边的海况,知道叶展颜的底细,还有港口和粮草。这些东西,对诸位来说,应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