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肩上:
“这次你又要去南边。”
“那些洋人,比扶桑人还难对付。”
叶展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武懿伸出手指,按在他嘴唇上:
“别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今晚留下来。”
叶展颜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火在烧。
他慢慢站起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武懿靠在他胸口,轻轻叹了口气:
“帮哀家好好泄泄火……”
叶展颜心里叫苦,但脸上却表现的很开心。
“奴才,遵旨……”
第二天一早,叶展颜扶着腰走出慈宁宫。
钱顺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那副模样,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叶展颜走到他面前:
“信送出去了?”
钱顺儿点头:
“送出去了。八百里加急,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叶展颜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南边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钱顺儿摇头:
“暂时没有。不过按那些洋人的速度,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该到了。”
叶展颜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那片鱼肚白。
阳光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眼睛有点睁不开。
他抬手挡了挡,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
钱顺儿跟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督主,现在回东厂?”
叶展颜摇摇头:
“去内阁。”
钱顺儿愣了一下:
“内阁?您一夜没睡,不歇歇?”
叶展颜看他一眼:
“歇什么歇?洋人又来了,内阁那几位还蒙在鼓里呢。”
他大步往前走,钱顺儿赶紧跟上。
内阁值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周淮安正端着茶盏喝茶。
李廷儒和杨溥也在,三个人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叶展颜进来,周淮安放下茶盏,眉头微微皱起:
“叶展颜?这么早过来,有事?”
叶展颜走到他们面前,拱了拱手:
“周老,南边又出事了。”
周淮安的眼神一凝:
“什么事?”
叶展颜从怀里掏出那份密报,递过去:
“那些洋人,又来了。”
周淮安接过密报,展开。
李廷儒和杨溥也凑过来,一起看。
看着看着,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淮安的眉头越皱越紧,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发白。
李廷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杨溥的脸色最难看,白得像纸,额头都冒出汗来。
周淮安看完,把密报递给李廷儒,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
“八国联军……五国舰队……”
他抬起头,看着叶展颜:
“有多少船?多少人?多少炮?”
叶展颜语气平静的说:
“大列颠三十艘,佛郎机十八艘,尼德兰十七艘,希斯帕十六艘,普鲁士十五艘。”
“粗略算了算,加起来大概九十六艘船。”
“火炮嘛,少说也有一千四五百门,士兵至少得两万余。”
周淮安听完,没说话。
李廷儒看完密报,手都在抖:
“九十六艘船……两万士余兵……这、这可如何是好?”
杨溥擦了擦额头的汗:
“上次他们人少,都把咱们沿海搅得鸡犬不宁。”
“这次来这么多人,还不得翻天了?”
周淮安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把整个值房照得亮堂堂的。
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暖意。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叶展颜:
“你怎么想?”
叶展颜走到他面前:
“打。”
周淮安看着他:
“那么多洋人、火炮,你拿什么打?”
叶展颜眉头一紧说:
“拿命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他们来了,咱们不打,他们就得寸进尺。”
“今天要通商,明天要租界,后天要割地。”
“到时候,想打都来不及了!”
“面对这些豺狼,我们必须要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