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下午,叶展颜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他扶着墙,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活动活动筋骨。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郭老大回来了!”
“船队回来了!”
“快,快去迎接!”
叶展颜愣了一下。
郭横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往码头那边看去。
海面上,几艘大船正缓缓靠岸。
船上人影绰绰,旗帜飘扬,看着好不热闹。
不多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夫人!夫人!我回来了!”
叶展颜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码头那边大步走过来。
那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穿着一身短褐,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他的步伐很大,走得虎虎生风,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郭横!
叶展颜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郭横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院子门口。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叶展颜,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就把叶展颜彻底忽略了。
“夫人!”他大步走进院子,扯着嗓子喊,“夫人!我回来了!”
施夷光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回来了?累不累?”
郭横走到她面前,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不累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
施夷光被他转得笑出声来,拍着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呢。”
郭横把她放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急不可耐地问:
“夫人,怀上了吗?”
叶展颜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上了?
什么怀上了?
施夷光的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在郭横胸口捶了一下:“哪有那么快!昨日才成的亲,今日怎么可能怀上!看你,比我还急!”
郭横被她捶得嘿嘿直笑,但笑完之后,又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无奈。
“哎,我能不急吗?”他说,“我天天火里来水里去的,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外头了。临死前,就是想听你的孩子叫声爹。”
他顿了顿,伸手摸着施夷光的脸:
“只要是你生的,那就是我的孩。”
施夷光的眼眶红了。
她把脸埋进郭横胸口,声音闷闷的:“胡说八道什么。你不会死的。你要长命百岁。”
郭横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好好好,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叶展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满脸黑线。
这是什么情况?
他老婆娶了别的男人,他不生气?
他还急着问怀没怀上?
这……
郭横抱着施夷光腻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松开她,问:
“对了,你找的那个新郎呢?我还没见过呢。”
施夷光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睛,然后转身,指着站在门口的叶展颜:
“瞧,这便是我寻的新郎。怎么样?俊俏吧?”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以后咱的孩子,肯定不会丑!”
郭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真正注意到叶展颜的存在。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绕着叶展颜转了一圈。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得仔仔细细。
叶展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转完一圈,郭横乐呵呵地开口:
“俊俏!真俊俏!”
他伸手,在叶展颜肩膀上拍了拍:
“好好好,好得很!比我好看多了,还白!咱的孩子,以后肯定漂亮!”
他回头看着施夷光,竖了个大拇指:
“夫人,还是你眼光好啊!”
施夷光笑得花枝乱颤。
叶展颜站在那儿,彻底无语了。
他看看郭横,看看施夷光,又看看郭横。
这两口子……
不正常啊。
这郭横的绿帽情节,很重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那个……郭老大,你真的……不介意?”
郭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爽朗,拍了拍叶展颜的肩膀:
“介意什么?我夫人高兴,我就高兴。”
“她找的男人,就是我的兄弟。”
“以后你就在岛上住着,缺什么尽管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叶展颜耳边:
“不过你得加把劲。”
“我等着听孩子叫爹呢。”
叶展颜的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癫,太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