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一手扶摇,一手轻轻摆手:
“没事,死不了。”
当天下午。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从东厂出发,往南城门走去。
叶展颜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身劲装,腰里挂着长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顺儿跟在他旁边,后面是东厂的番子,还有几个锦衣卫的千户。
队伍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第二天凌晨。
京城西郊,禁军大营。
黄诚忠、罗天鹰、赵黑虎、牛铁柱四人,站在大营门口。
身后,三万大军已经列队完毕。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出发。”黄诚忠说。
大军开拔,无声无息地往南而去。
同一时间,一匹快马冲出京城,往吴州方向疾驰。
马背上的人,怀里揣着一封八百里加急。
信封上写着——
“东南剿匪总督冯远征亲启”。
三日后,吴州。
冯远征正坐在总督府里看公文,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抬起头。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
“总督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
冯远征接过信,拆开。
信是叶展颜亲笔写的,只有几句话:
“冯将军:西洋人犯境,本督已率军南下。三万禁军随后即到。你部就地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叶展颜。”
冯远征看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目光落在广东沿海那几个标红的地方。
西洋人。
福乐膏。
火炮。
他想起前段时间收到的那些战报。
越州几个城镇被西洋人炮轰,守军伤亡惨重,钦差被打得狼狈而逃。
现在,叶展颜来了。
三万禁军也来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粮草、弹药、器械,全部检查一遍。”
“随时准备出发!”
传令兵应声而去。
冯远征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漫长的海岸线。
他想起去年在扶桑,跟叶展颜打交道的那些事。
那人狠,绝,不讲理。
但是真能打啊!
他收回目光,走出门。
外面,阳光正好。
数日后,南下的官道上。
叶展颜骑在马上,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路。
钱顺儿跟在他旁边:
“督主,咱们就这么走?不等禁军?”
叶展颜缓缓摇头:
“不等。他们走他们的,咱们走咱们的。”
钱顺儿有点担心:
“可万一路上遇到西洋人……”
叶展颜笑了,眼中满是自信:
“遇不到,西洋人还在海上呢。”
他顿了顿,生出些许轻蔑神情:
“再说了,就算遇到,一百人对几百人,也不是不能打。”
钱顺儿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他看了看身后那百来号人。
全是东厂的番子和锦衣。
这些人,能打吗?
他不知道。
但叶展颜说能打,那就肯定能打。
他信。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
叶展颜坐在客栈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钱顺儿端着一碗面过来:
“督主,吃点东西。”
叶展颜接过,慢慢吃着。
吃了几口,他问:
“禁军那边,到哪儿了?”
钱顺儿说:
“刚收到消息,已经过了荆州。再有五日天,就能入越州境。”
叶展颜闻言点点头:
“冯远征那边呢?”
钱顺儿想了想说:
“信送到了。回讯说,冯将军已经下令全军备战,随时准备接应。”
叶展颜嗯了一声,继续吃面。
吃完,他把碗放下,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
“西洋人。”他喃喃道。
钱顺儿在旁边,没敢接话。
叶展颜收回目光,站起来:
“歇吧。明天继续赶路。”
他走进屋里。
钱顺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里突然有点慌。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此时,叶展颜距离羊城仅有一日的距离。
而此时,羊城外的港口处,已经停泊了不下十艘西洋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