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有人信吗?”
钱顺儿愣了一下。
叶展颜浅浅一笑说:
“内阁发了通报,太后点了头,全国都在学习钱益谦。”
“你现在去说他在匈奴过得很好,有人信吗?”
钱顺儿不说话了。
叶展颜站起身,走到窗边:
“就算有人信,敢说吗?”
他回头看着钱顺儿:
“钱益谦现在是忠臣,是楷模,是关内侯。”
“谁敢说他半个不字,就是跟朝廷作对,跟太后作对,跟整个大周作对。”
钱顺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展颜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
“所以啊,有些事,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钱顺儿点点头:
“属下明白。”
钱府里,宴会还在继续。
钱益谦被人围着敬酒,喝得满脸通红。
他儿子钱铎和钱郝被人拉着问东问西,笑得脸都僵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坐在那儿,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是钱益谦的侄子,钱枫,在户部当个小官。
他看着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看着那副热闹的场景,心里突然有点发凉。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读书,说做人要堂堂正正,要对得起良心。
可现在……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酒很烈,呛得他差点流泪。
日后有机会,他定也要搏一个好功名!
钱益谦的开心日子,没过几天。
这天下午,他正在书房里研究那份嘉奖通报,琢磨着怎么利用这份荣誉多捞点好处。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跑进来,脸都白了:
“老、老爷!叶展颜来了!”
钱益谦手里的通报掉在地上。
“谁?!”
“叶展颜!东厂提督!人已经到门口了!”
钱益谦的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快、快请!”
叶展颜进门的时候,钱益谦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弯着腰,脸上堆着笑:
“叶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叶展颜摆摆手:
“钱侯爷客气了。进屋说话。”
钱益谦心里一紧。
钱侯爷?
这么客气?
肯定没好事。
两人进了正堂,分宾主坐下。
丫鬟上茶,叶展颜端起来喝了一口。
钱益谦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叶展颜放下茶盏,看着他:
“钱侯爷,本督今天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
钱益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叶大人请说。”
叶展颜语气平静说:
“朝廷准备派使团出使沙俄。”
“正使的人选,本督觉得你最合适。”
钱益谦愣住了。
出使沙俄?
那地方比匈奴还远,听说冷得要死,去的人十个能回来三个就不错了。
他张了张嘴:
“叶、叶大人,下官刚从匈奴回来,身体还没恢复……”
叶展颜看着他:
“怎么,钱侯爷不愿意?”
钱益谦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那份嘉奖通报。
想起“忠勇爱国”那几个字。
想起“以死明志”那几句话。
他能说不愿意吗?
不能。
他要是说不愿意,明天就会有人参他一本:钱益谦贪生怕死,辜负圣恩!
他咽了口唾沫:
“下官……愿意。”
听到想要的回答,叶展颜满意的笑了:
“好。钱侯爷果然忠勇可嘉。”
“本督会奏明太后,给你准备最好的护卫,最好的装备。”
他站起身,眼神冷冷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具体出发时间,等朝廷通知。”
钱益谦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叶展颜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钱侯爷。”
“这次出使沙俄,事关重大。”
“你要是办成了,回来之后,封公都有可能。”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办不成嘛……”
他没说完。
但钱益谦懂了。
办不成,就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