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安静。
只有叶展颜和挛鞮云娜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挛鞮云娜才松开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带着笑:
“叶展颜,你要是真能帮我们打跑沙俄人,我就嫁给你。”
叶展颜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和亲吗?”
挛鞮云娜眨眨眼:
“和亲是和亲,嫁你是嫁你。又不冲突。”
叶展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特么什么逻辑?
和亲就是要嫁给皇上的!
你都嫁给皇上了,怎么再嫁给我?
咋了,非让我跟皇上打一架?
我可没欺负小孩的习惯!
叶展颜忍不住胡思乱想,挛鞮云娜却笑了:
“逗你的,看你吓的!”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回到桌边,拿起那只马鞭:
“今晚真的不留下?”
叶展颜站起来:
“不了。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
“那个巴掌印,记得敷一下。”
挛鞮云娜摸摸脸:
“你心疼了?”
挛鞮云娜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
叶展颜没回答,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别走。”挛鞮云娜的声音闷闷的,脸贴在他背上,“今晚别走。”
叶展颜的身体僵了一下:
“公主……”
“我一个人待着难受。”她打断他,“一想到部落那些事,一想到父王打我那巴掌,我就难受。”
她的手抱得更紧了:
“你就当……陪陪我。”
叶展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但你收着点儿……”
门重新关上。
一个时辰后。
叶展颜从屋里出来,脚步有点飘。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着,灯还亮着。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屋里,挛鞮云娜躺在床上,望着房梁。
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娇俏,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希望,能有什么。
如果这次和亲不成,如果大周不肯出兵相助……
她不敢往下想。
鲜卑和沙俄的人,已经打到了王庭外围。
母后带着族人一退再退,能退到哪里去?
再退,就是荒漠了。
进了荒漠,人畜都得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叶展颜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
叶展颜。
这个男人,能帮匈奴吗?
她不知道。
但她得试。
为了母后,为了族人,为了那些死去的冤魂。
她什么都可以做。
哪怕……
她闭上眼。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洇进枕头里。
叶展颜从驿馆出来,骑着马往东厂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想着挛鞮云娜说的那些话。
沙俄的火枪,能打很远。
一排排站着,开枪,换人,再开枪。
骑兵根本冲不上去。
他想起大周的火枪。
神机营的火枪,也能打很远。
但装填慢,射速慢,遇到骑兵冲锋,最多放三轮,就得肉搏。
如果沙俄的火枪比大周的还先进……
如果他们的火炮比大周的还猛……
如果他们的军队比大周的还多……
叶展颜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勒住马,调转方向。
“不行,得去趟周府。”他说。
钱顺儿愣了一下:
“督主,现在?都快亥时了……”
叶展颜看他一眼:
“现在就去,别废话!”
钱顺儿不敢再问,赶紧跟上。
周府在城东,占了半条街。
叶展颜到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了。
钱顺儿上去敲门,好半天,门房才探出头来:
“谁啊?这么晚了……”
“东厂叶督主,求见周首辅。”
门房愣了一下,赶紧开门:
“叶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叶展颜摆摆手:
“不用通报。首辅在吗?”
门房摇头:
“首辅大人在文渊阁议事,还没回来。”
叶展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夫人在吗?我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