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应了,转身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两辆马车从驿馆出发,往城西驶去。
挛鞮云娜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京城的街道很宽,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问旁边的使者:
“父王和王叔,就关在这儿?”
使者点头:
“是。在城西的一座宅子里,有人看着,但不算太严。”
挛鞮云娜没说话。
最终,马车在一座宅子门口停下。
宅子不大,青砖灰瓦,看着跟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别。
但门口站着几个带刀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挛鞮云娜下了车,跟着使者往里走。
穿过院子,进了正堂。
正堂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满脸络腮胡,虽然穿着汉人的衣裳。
但那股子彪悍之气藏都藏不住!
这人便是现任匈奴王,挛鞮冒顿。
另一个三十七八岁,跟挛鞮冒顿长得像,但更年轻,更精悍。
他是左贤王,挛鞮稽粥。
挛鞮云娜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眼眶一下子红了。
“父王!”
她冲过去,扑进挛鞮冒顿怀里。
挛鞮冒顿抱住她,粗糙的大手不耐烦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
“赶紧说正事!”
挛鞮云娜抬起头,看着他:
“父王,你瘦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憔悴的脸,眼眶红红的。
挛鞮冒顿盯着她,眼神却冷得吓人。
“瘦了?”他冷笑,“被关在这儿两年,吃不好睡不好,能不瘦?”
挛鞮云娜心里一紧:
“父王,女儿知道您受苦了。”
“母后一直在想办法……”
“想办法?”挛鞮冒顿打断她,“她想什么办法?想了两年,就想出个和亲?”
他一把推开挛鞮云娜:
“你们娘俩,到底有没有真心想救我回去?”
挛鞮云娜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子:
“父王,大周不会放您回去的。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
“万幸?”挛鞮冒顿的眼睛瞪起来,“你让我在这儿当囚徒,叫万幸?!”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扇过去。
啪!
挛鞮云娜的脸上多了五个指印。
她捂着脸,愣在那儿。
挛鞮冒顿指着她:
“你们娘俩,就是我的丧门星!”
“自打娶了那个女人,我就没顺过!”
“打仗打败,出征被俘,现在关在这破地方,都是你们害的!”
“你也是我的丧门星,女人都是灾星!!”
“混蛋!!”
挛鞮云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让它流下来。
她放下手,看着自己的父王,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云娜!”挛鞮稽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别走!”
挛鞮云娜甩开他的手:
“放开!”
挛鞮稽粥没放:
“云娜,你父王他……他就是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
挛鞮云娜看着他:
“王叔,你也觉得是我和母后害了父王?”
挛鞮稽粥摇头:
“当然不是。”
他压低声音:
“云娜,王叔求你一件事。”
挛鞮云娜看着他。
挛鞮稽粥压低声音说:
“你帮我想想办法,先把我弄出去。我在这儿待够了。”
他顿了顿,加快语速说:
“只要你能帮我出去,以后王叔必有重谢。”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挛鞮云娜看着他,看着那双带着算计的眼睛。
她突然觉得很累。
“王叔。”她说,“我是来和亲的,不是来救人的。大周放不放你们,我说了不算。”
挛鞮稽粥有些急了:
“你可以跟那个叶展颜说说!”
“他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挛鞮云娜摇摇头:
“王叔,你太看得起我了。”
她推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挛鞮冒顿还坐在那儿,满脸怒气。
挛鞮稽粥站在那儿,满脸失望。
她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院子里,使者正在等着。
看见她出来,使者迎上去:
“公主,您没事吧?”
挛鞮云娜摇摇头:
“没事。走吧。”
她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
只是默默地流着。
马车轱辘转动,往驿馆驶去。
车外,京城的街道还是那么热闹。
但她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