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高阳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看着陈琛。
“琛哥,那狗东西又在装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火,“又是请客吃饭,又是送鞋送东西,现在全班都跟他关系好。还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天天找老师问问题,老师们都喜欢他。这狗东西就是在演。”
陈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那支笔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很慢,很稳。
“演就演呗。”他漫不经心地说,“他能演多久?”
刘高阳急了,从门板上弹起来,走到桌前。“琛哥,这家伙要是在我们互助会内部也收买人心,到时候该怎么办?”
陈琛把笔放下,看着刘高阳。他没直接回答,盯着刘高阳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猜他为什么这么做?”
刘高阳想都不想,便说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想分化我们。”
陈琛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笑容很轻,像在笑一个头脑简单的孩子。
“他就是在试探。”陈琛把桌上的笔拿起来,又放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看看咱们的底线在哪儿。”
刘高阳愣了一下:“试探?”
他不太理解。吴晓鹏又是请客又是送东西,天天装好人,这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刘高阳张了张嘴,想问,但看着陈琛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跟着陈琛这么久,知道这胖子看着懒,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说是试探,那就是试探。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刘高阳皱着眉问。
“看着。”陈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他想演,咱们就陪他看。他演得越久,我越觉得有意思。”
他把水杯放下,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等着吧,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刘高阳还想说什么,看到陈琛那个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琛已经靠在椅背上,又拿起那支笔,在指间转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高阳把门带上,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琛转了一会儿笔,把笔扔在桌上,掏出手机,翻到互助会的群,发了一条消息:“周末兼职的事,记得通知他们,让他们放学后到电影院篮球场集合,有事安排。”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又拿起那支笔,继续转。
放学后,电影院篮球场边上站了二百多个人。
这些都是各个分部的贫困学生。
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有的鞋子磨破了边,有的书包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
他们站在一起,不知道叫来干什么,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
陈琛从教学楼里出来,走得慢悠悠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刘高阳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活。”陈琛站在他们面前,翻开文件夹,“东升超市周末有活动,需要人发传单。一小时十五块,一天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