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城二环内,沈春华的家藏在一条安静的胡同深处。
外面看着不起眼,灰墙灰瓦,门不大,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
院子不小,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摆着几盆修剪齐整的盆景。
廊下挂着两只鸟笼,里面是两只画眉,不叫,歪着头看人。
沈春华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茶叶在杯里舒展开来,一片一片沉到杯底。她没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通讯录翻到“李修贤”那一页。
她看了几秒,按下去。响了两声,接了。
“修贤,帮我查个人。云海的,叫林向东,东升集团的老板。”沈春华的声音不紧不慢。
“东升集团?没听说过。”李修贤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春华,你怎么突然查他?”
“有些小矛盾吧。”沈春华顿了顿,“跟我儿子有点过节。我想知道这人什么背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李修贤说道:“行,我查查。一会儿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沈春华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皱了下眉,把杯子放下。
茶几对面挂着一幅画,齐白石的虾,几笔淡墨,活灵活现。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
“王山,晓鹏这两天怎么样?”
王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低:“少爷昨天在小区打死了一条狗。一个女人的贵宾犬。”
沈春华的眉头动了一下:“怎么回事?”
“下楼遛弯的时候,有条狗跑过来,少爷就拿甩棍把狗打死了。说是狗要咬他,他怕狗。”
王山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
沈春华忙问道,“他人没事吧,有被咬到吗?”
“人没有事。就是那条狗……”王山刚要说完。
“看好他,只能在小区里,不能出去。”
沈春华不等王山说完,挂了电话。
她对一条狗的事,完全没兴趣。
一条狗而已。
打死就打死吧。
沈春华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两盆茶花开得正艳,红艳艳的,像一团火。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沙发,又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
下午。
门铃响了。
保姆去开门,李修贤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坐吧。”沈春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李修贤坐下,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没推过去:“这个林向东,有点邪门。”
沈春华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李修贤把档案袋打开,抽出一摞材料,但没有递过去,就放在自己面前:“你看他起家的经历。2008年高考完,还在食品厂打工。一个月以后,辞职,带着几个朋友开始卖鞋,赚了第一桶金。”
沈春华靠在沙发上,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创一代,哪个不是这么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