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废墟一样的城市，直到太阳完全沉下去。
暮色里，海城的轮廓变成一道锯齿状的黑影，戳在渐渐暗下去的天边。
母亲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白岑想说她不冷，但看到母亲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几个人围坐在厂房里，秦枫就着应急灯的光研究地图。他把海城周围的区域标注出来，用笔画了几条路线。
“城里有好几条河，从北往南流，最后汇入海里。”他指着地图说，“大部分桥都塌了，但这一段水浅，可以涉水过去。”
白岑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水里有东西吗？”
秦枫摇头：“不知道。这种城市里的河道，末世之后没人清理，什么都有可能。”
李文逸缩了缩脖子：“会不会有那种……吃人的鱼？”
林悦白了他一眼：“有也不吃你，你太瘦了。”
张小琪在旁边笑出声。
李文逸瞪了她一眼，又不敢怼林悦，只好闷闷地缩回去。
楚乔把枪擦好了，装进背包：“明天我走前面。万一水里有东西，我能顶一下。”
白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楚乔从来话不多，但每次在最前面挡着的人都是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岑就醒了。
她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听着外面风的声音。
厂房外面有野草在响，沙沙沙，像有人在走路。
潇优在外面守了一夜，看到她出来，从高处跳下来，机械眼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紫光。
“几点出发？”他问。
白岑看了看天边，已经有了一点亮色：“吃完早饭就走。”
她转身走回厂房，把几个人叫起来。
林悦给李文逸检查了伤口，换上新纱布。
伤口已经结痂了，周围的红肿也消了大半。
白岑把厂房里用过的东西收进空间，几个人背上包，朝着海城走去。
路越来越宽，也越来越破。
路面上到处是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整块路面都翘起来，露出
路两边是成片的荒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草叶哗啦啦响。
远处能看到一些倒塌的建筑，有的只剩一面墙，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字迹。
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城边上。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楼房，大多只有三四层，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
街上的店铺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被风吹得咣当作响。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骨头，白森森的，散落在路边。
秦枫对照着地图，指了指前面：“那条河就在前面，穿过去就到港口区了。”
几个人加快脚步，很快就看到了那条河。
河不宽，也就十几米，但水很深，浑浊的，泛着黄绿色。
水面上漂着垃圾和浮萍，看不清楚底下有什么。
桥已经塌了，只剩两个桥墩立在水里，上面爬满了青苔。
白岑站在岸边，把感知探进水里。
河水浑浊，感知被削弱了很多，只能探到水底。
水底的淤泥很深，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沉船、废铁、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
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迹。
“水不深。”她说，“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