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站在祭祀台上,久久没有动。
晨光洒在那些空荡荡的石座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还有广场上八千多人隐约的嘈杂声。
可这些声音仿佛离她很遥远,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爷爷的笔迹还在眼前晃动,若白家后人来此,去第三层,那里有留给你的东西。
过了很久,白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祭祀台。
杨志快步迎上来,看到白岑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问:“基地长,没事吧?”
“没事。让大家正常休整,该干什么干什么。明天我带人继续下去。”白岑摇摇头说。
杨志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白岑回到连体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那本传承录,放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页,是五大家族先祖的誓言,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天降陨石,五族共守。世代相传,永不敢忘。有违此誓,天人共弃。”
那是三百年前,五位先祖用血定下的承诺。
白岑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指印,仿佛能感受到三百年前那一刻的温度。
她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是一代守墓人的记录。
名字、生卒、主要事迹,有的详细,有的简略,但每一笔都工整有力。
她看到了白家先祖“白远山”的名字。
记载中说,远山公力大无穷,曾单手举起千斤石,为建墓地立下汗马功劳。
他守墓四十三年,活到九十三岁,是白家历代守墓人中寿数最长的一个。
后面还有白守仁,就是第一层石室里那本手抄《论语》的主人。
记载中说,他性情温和,喜好读书,守墓期间抄录了四书五经,留给后人。
一页一页翻下去,白岑仿佛看到了三百年来白家一代代人的身影。
有的英年早逝,有的垂垂老矣,有的战死,有的善终,每一个人,都在这本传承录里留下了一笔。
翻到近代,她看到了爷爷的笔迹。
爷爷的字很特别,方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倔强。
他记录了自己如何接管守墓职责:“我白建国,年二十五,接守墓之责。上有老父,下有幼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后面是他对日常的记录:“今日巡视墓地一圈,无异常。祭祀台香火不断,陨石能量稳定。”
“有兄弟来报,山外来了陌生人,在打听墓地的事。我让兄弟们多加留意。”
“那些人又来了,带着仪器,像是在探测什么。我预感不好,让阿福做好准备。”
“今日岑岑又来了,还带了几个同学。我骂了她一顿,让她以后别随便带人来。她委屈地走了,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她。”
白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爷爷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了,知道可能会再也见不到孙女,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一切安排好。
她擦掉眼泪,继续往下看。
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显然是仓促中写的:“今日大事不好。那些人来了,很多,带着枪。兄弟们拼死抵抗,但挡不住。我让阿福从密道走,带着那块陨石。我自己留下,挡住他们。”